“把药箱绑严实了!”顾长生一边吼,一边指挥阿福把昏迷的小豆子用布带牢牢固定在马背上,“去清溪谷找那个哑巴大夫,不到地方别停!”
纸马前蹄刨地,发出一声如金石碎裂般的嘶鸣,猛地转身撞开后门,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雨之中。
那四蹄落地,竟溅起如真马奔腾般的水花,沉稳得可怕。
孙德海正想来看笑话,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阵狂风刮得倒退两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白影消失在雨幕深处:“这……这是纸扎?”
百里之外,黑风寨所在的断崖隘口。
暴雨如注,十几个身披蓑衣的山贼正守着唯一的通道。
独眼龙黑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忽然眯起仅剩的那只眼:“有动静!”
远处漆黑的山道上,一团白影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逼近。
那东西四蹄踏空,竟然在那泥泞不堪的山路上如履平地,速度比最顶级的千里马还要快上一倍。
“是匹马!没骑手!”哨兵惊呼。
“截住它!”黑风眼中闪过贪婪,挥舞着手中的断刃,“此等神驹,正好给老子当坐骑!停下!否则乱刃分尸!”
那纸马根本不理会前方的刀枪林立,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再一次加速,直直地冲向那群山贼身后的断崖。
“疯了!这是只疯畜生!”
众山贼大惊失色,纷纷避让。
眼看那纸马就要冲出悬崖坠入万丈深渊,山贼们已经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狂笑:“自寻死路!”
然而笑声未落,惊变陡生。
就在纸马四蹄腾空的瞬间,它的身体竟在空中诡异地扭曲变形。
原本坚硬的躯干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棉絮,在触碰到崖边凸起岩石的刹那,猛地向下塌缩,利用那股极强的弹性,“崩”地一声弹射而出!
它没有坠落,而是像一只巨大的白色壁虎,借着这一弹之力,在陡峭湿滑的崖壁上连续翻滚跳跃。
每一次撞击岩石,它的身体都会扁平几分卸去力道,随后又迅速复原,载着背上的孩子,在令人胆寒的深渊绝壁间划出一道之字形的闪电。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道白影已经稳稳落在了崖底的溪流边。
它抖了抖身上沾染的泥水,仰头冲着崖顶目瞪口呆的众山贼打了个响鼻,转身钻进了通往药庐的密林。
黑风僵立在雨中,手中的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杀了一辈子人,猎了一辈子兽,头回见到这种比人还懂保命的“畜生”。
雨势渐歇,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顾长生依旧坐在门槛上,脚边堆满了瓜子壳,那双看似惺忪的睡眼,始终盯着镇子西边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