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药铺后堂的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艾草苦味。
小豆子睁开眼的时候,顾长生正翘着二郎腿,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剥花生。
小孩的眼神还有点散,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看自己的断腿,也没喊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嗓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马……回家了吗?”
顾长生手里的花生皮刚剥一半,闻言动作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压得平平整整的纸片马,递了过去。
那纸片边缘有些磨损,沾着洗不净的褐色泥点,看着寒酸极了。
可小豆子却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捂在胸口,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旁边一直当背景板的阿福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死鱼眼盯着小豆子,机械的声音毫无起伏:
“该单位已完成实战数据采集,下次遭遇同类险情,响应时间预计缩短十七秒。建议命名:特种救援型试作一号。”
顾长生听得头皮一阵发麻,手里的花生仁差点掉地上。
这是纸扎?这特么是特种部队吧?
还没等他从这“智能进化”的惊悚感里缓过劲来,更离谱的事来了。
当天下午,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趁着没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放下了两筐上好的止血草药和腊肉干粮。
领头的也没敢进门,只隔着门槛塞进来一张字条。
字迹歪七扭八,像是用刀尖刻出来的:“谢顾师傅救命恩。黑风寨上下不求别的,只求一张纸马图样。若能成全,日后必定重谢。”
顾长生看完,嗤笑一声,随手就把那字条撕得粉碎,顺手扬进了炭盆里。
“想白嫖老子的核心技术?”他往嘴里丢了颗花生,“这玩意儿那是画个图就能学会的?那是系统……那是独门秘术,认主的。给他们也没用。”
然而,当天夜里。
顾长生起夜撒尿,路过前堂时,发现柜台底下亮着一点豆大的烛火。
阿福正趴在地上,手里捏着那根秃了毛的炭笔,在一张黄裱纸上飞快地勾画。
那些线条虽然看着生硬,却精准得吓人——“关节承力点”、“拟脉灵力回路”、“归巢符纹锚点”……密密麻麻的标注,看得顾长生冷汗直冒。
“你干什么?”顾长生一把抢过图纸,压着嗓子怒喝,“谁让你给的?”
阿福抬起头,那张涂着腮红的惨白脸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它眨了眨眼,逻辑清晰得让人害怕:
“黑风寨地处险恶,部属多为贫户流民,伤病死亡率极高。经计算,提供基础移动载具图纸,可降低其外出死亡率23.6%。”
顾长生瞪着眼:“那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