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去认那上面的字。
“这也叫免费?”赵老六瞪大了眼念道,“供奉……香火税?”
只见木牌上写着:
【供奉铜钱十枚,换基础符一张。】
【供奉家中闲置旧物(如咸菜、腊肉、布鞋),经鉴定有用者,换进阶符三张。】
【若身无长物,当街大喊一句“顾大师救我狗命”,全家免单。】
人群哄地一下炸了,紧接着又是一阵哄笑。
这哪是高人风范,这简直就是市井无赖的把戏!
可偏偏,顾长生越是这样不正经,这帮人心里越踏实——这才像那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顾家小子嘛,真要是一板一眼的,他们反而觉得那是被鬼上身了。
“顾大师救我狗命!”
赵老六第一个豁出去了,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句,喊完还嬉皮笑脸地伸出手:“爷,够响亮不?”
“行,赏你了。”顾长生随手抽了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拍在他脑门上。
有了带头的,场面彻底失控。
一时间,顾家铺子门口成了全镇最喧嚣的地方,喊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为了抢那几张所谓的“尊享款”,把自家的看家狗都牵来抵债了。
夜色渐深,喧闹了一整天的人群终于散去。
顾长生瘫坐在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看着满屋子的“战利品”,有点哭笑不得。
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半坛子腌菜、两双纳底布鞋、一只还在笼子里打鸣的公鸡,甚至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腊肉。
阿福正飘在半空,用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像是在核算几百万两的大生意:“老板,今日净收益折合白银二两八钱,另获潜在口碑传播值约三千人次。虽然现银不多,但这‘顾氏’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
顾长生随手捞起那块腊肉闻了闻,嫌弃地丢到一边:“挺好,看来以后就算不开张,躺着收租也能混个温饱。”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左魁忽然动了动,那沉闷的声音像是从铁桶里发出来的:“主人,他们怕的,真的是鬼吗?”
它看着满地的杂物,那是凡人为了求一张废纸而献出的“诚意”。
顾长生剥咸蛋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门外漆黑如墨的街道,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卷着残叶打转。
“他们怕的不是鬼,”顾长生把咸蛋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是怕天塌下来的时候,没人给他们兜底。”
话音刚落,远处祖陵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子时三刻,乌云彻底遮住了月亮。
左魁猛然抬头,手中的纸戟嗡鸣作响,身上原本暗淡的血色符文瞬间亮起,如临大敌。
阿福也停下了记账的手,小小的身子紧贴着墙壁,惊恐地望向门外——
原本空荡荡的街道尽头,数十道灰蒙蒙的影子正贴着墙根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脚,像是一团团污浊的雾气,无声无息地逼近,所过之处,连路边的野狗都不敢叫唤一声。
这阵仗,比昨晚还要大。
顾长生却只是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又咬了一口流油的咸蛋黄,懒洋洋地把脚架在了桌子上。
“哟,连免费试用期都等不及?”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影,甚至还有心情把嘴角的蛋黄渣舔干净。
“行吧,既然这么想打架……那就让老子边吃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