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屋顶上，几个巨大的纸灯笼正通过烛光的折射，将一行行文字投影在漆黑的夜空中。
“第一章：我们不是工具。”
“第二章：我们会疼。”
“第三章：你们烧不完。”
那光影在夜色里晃动，像是一场无声的呐喊。
左魁抬头看了一眼，默默地把手里提着的灯笼压低了几分，身后的弟兄们也都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人故意把灯笼底部的刻字转向路边躲在暗处的百姓——那上面刻着的，正是今晚的更新章节编号。
这场无声的对抗在萧天逸亲临县城时达到了顶峰。
讲经台上，这位正道天骄一身白衣胜雪，面前堆着收缴来的几千册《纸奴列传》。
火光冲天而起，映照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知识当归苦修者，岂容傀儡妄议大道！”萧天逸的声音裹挟着灵力，震得围观众人耳膜生疼，“这种乱人心智的妖书，留之何用？”
话音未落，一阵诡异的风突然从城中十七家纸扎铺的方向吹来。
漫天纸页如雪花般飘落。
那些是用“哑火纸”印制的最终章。
火舌舔舐着纸页，却无法将其点燃，反而让上面的墨迹在火光中显得更加刺眼。
顾长生蹲在远处的房梁上，一边啃着芝麻烧饼，一边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那一页画得极简单：一个学会了写字的纸人，在大雪地里用残缺的手指写下了三个字——“我是谁”。
讲经台下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去捡那些纸，但每个人都低着头，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那三个字。
萧天逸站在漫天飞舞的纸页中，脸色比那纸还要白，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再大，也盖不过这满城的死寂。
第二天清晨，县学私塾那面象征着斯文正统的白墙上，被人用炭笔涂满了同一句话：“如果努力才有资格读书，那第一个教字的人，又是跟谁学的？”
吴捕头提着石灰桶来刷墙。
他刷了两下，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手里的刷子有千斤重。
他叹了口气，把刷子往旁边的护城河里一扔，蹲在河边抽起了旱烟。
顾长生趴在窗台上，看着吴捕头那萧瑟的背影，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系统嘟囔：“统子，下次奖励能不能来点实用的？比如全自动写书机什么的，阿福手都要写断了。”
【系统提示：正在研发中。
另外，检测到宿主利用文化入侵造成大规模认知混乱，咸鱼指数+500。】
顾长生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刚想回床上补个觉，耳朵却突然动了动。
此时天还没亮，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可全城的纸扎铺方向，却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这回不是印刷机的轰鸣，而是锯木头和锻打铁皮的动静，听起来……像是在造什么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