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徒弟意味着要说话，要演示，还要操心，这严重违背了他的躺平美学。
入夜，月光如水。
苏小小并没有走。
她跪坐在后院那头巨大的纸牛旁边，手里捧着一株已经枯死了一半的药草。
“你也想帮忙，对不对？”她把脸贴在纸牛冰凉的腿上，声音很轻，“顾先生是好人，但他太懒了。我们要自己争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头原本死寂的纸牛，身上那层粗糙的皮纸突然泛起了一层微光。
顾长生正趴在二楼窗台上啃着一块干硬的大饼，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高纯度群体信念共振。】
【虽然宿主毫无作为，但这种“放任自流”的态度意外给予了信念生长的空间。】
【解锁被动技能：共生萌芽。】
【效果：生命体与纸灵之间可进行短暂的生机互换。】
下一秒，院子里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苏小小手中那株枯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而那原本只是墨线勾勒的叶脉，此刻竟隐隐浮现出往生灯特有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搏动着微光。
“活了……”苏小小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与此同时，顾家铺子的屋顶上，那从未停歇过的投影再次变幻。
这一次，不再是那些吓唬人的阎王判官，也没有晦涩难懂的阵法图。
那是一幅流动的全景画卷。
画面里，纸牛在月下沉默地翻耕土地，纸人在房梁上修补漏雨的瓦片，纸鸢穿过山林传递家书。
树荫下，孩子们靠着纸做的石墩读书，老人安坐在纸扎的摇椅上晒着太阳。
这一幕幕烟火气十足的画面，最终汇聚成下方缓缓浮现的八个大字：
“民有所需，物尽其用。”
整座绿洲村的人都走出了家门，仰头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不少人当场跪拜下去，口中高呼“活神仙”。
顾长生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嘴里的大饼突然就不香了。
“搞这么大阵仗……”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嘟囔道，“这下完了，以后想偷懒都没借口了。谁家神仙天天躺着啊？”
就在这时，一只刚刚诞生的纸雀扑棱着翅膀，歪歪扭扭地落在窗檐一角。
它没有像普通鸟儿那样叽喳乱叫，而是第一时间低头叼起窗台上掉落的一根碎草茎，笨拙却坚定地开始在房梁下搭窝。
连鸟都知道要搞基建。
顾长生叹了口气，正准备关窗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咔嚓。
一声极不协调的脆响，突兀地从楼下的铺面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不想是普通的木头开裂，倒像是某种坚硬的重物，硬生生挤断了支撑房梁的主脊木。
顾长生关窗的手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