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生意,能做。”小秤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做个全套。”
顾长生打了个哈欠,伸手在面缸底下摸索了半天,抓出一小撮没用完的黑芝麻。
他也不讲究,直接在那锅被阿福熬得浓稠的汤油里蘸了蘸,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裱纸。
“既然要休,就得有个公堂。”
顾长生手指轻弹,那几粒蘸了油的芝麻落在黄裱纸上。
刹那间,异变突生。
整座面馆那些作为装饰的枯萎藤蔓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疯狂生长、交织。
不过眨眼功夫,这狭窄逼仄的后厨竟被藤蔓编织成了一座森严威仪的临时“公堂”。
灶台化作了案几,那根用来擀面的枣木棍子自行飞起,“啪”地一声拍在案上,权当是惊堂木。
“升堂。”
顾长生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
蹲在醋瓶上的小纸童兴奋地吱哇乱叫,一个鹞子翻身跃上了那藤蔓编织的“公堂”顶端。
它手里那根炭笔芯瞬间化作一把利剑,对着右眼倒影中那枚玉玺的中心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盖过了满朝文武的惊呼。
那枚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玺,竟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
那株原本娇嫩的芝麻芽瞬间暴涨,直接撑破了坚硬的玉石外壳。
在那炸裂的玉屑纷飞中,一枚由纯粹墨意凝聚而成的虚幻印章悬浮在金銮殿上空。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印章底部的图案。
那既不是龙,也不是凤,更不是什么麒麟祥瑞。
那是一只画工极其潦草、甚至透着几分敷衍的——大鸡腿。
旁边还配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看笔迹像是顾长生昨晚做梦时说的梦话记录:
【不想干了,想吃肉。】
“混账!!”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从皇宫深处传来,带着那位九五之尊前所未有的崩溃与破防,“谁?!是谁准你休了朕的江山?!”
面馆里,顾长生揉了揉耳朵,像是拍死一只蚊子般挥了挥手。
藤蔓公堂迅速枯萎回缩,变回了原本那几根不起眼的装饰草绳。
“收工,睡觉。”
他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哪怕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那个鸡腿印章翻了天,也依然雷打不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浪九钩像往常一样起早扫地。
当他的手触碰到墙角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原本笔直坚韧的竹制扫帚柄,不知何时竟被人折出了几道诡异的折痕。
他死死盯着那几道折痕,粗糙的手指沿着竹节缓缓抚过,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