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第一层封印逻辑解除。”她那本总是神出鬼没的账册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的墨迹还没干透,“当前进度:0.1%。”
她抬起眼皮,那双用墨点出来的瞳孔冷冷地扫过正在发愣的兄弟俩。
“想开门?光靠血脉认证没用。系统提示:需兄弟同心,维持高频震荡,合力擀面三百六十圈,少一圈,这地宫门就得把你们的手夹断。”
说着,她那尖锐的指甲在地窖门缝上轻轻一刮。
那些散落的葱花末混合着地底渗出的露水,在门板上显现出一行只有他们能看懂的密文:“玉玺非帝器,乃匠魂所铸。守玺者,非奴即死。”
“非奴……即死?”萧天逸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抚摸过壁画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女子背影。
那是母亲。
她手里拿着的不是剑,而是一根用来丈量的木尺。
原来从小被灌输的“罪奴”身世,全是天衍宗编造的谎言。
他们这一脉,根本不是什么戴罪之身,而是这地下皇陵真正的建造者和看守者!
“原来……我们不是罪奴,是守玺人。”萧天逸喉头滚动,眼角那原本又要冒出来的魔气,竟被这一瞬间涌上来的酸楚给冲淡了。
“废话真多。”
浪九钩啐了一口唾沫,眼眶通红。
他没看萧天逸,而是反手拔出了插在后腰的那根熔铁扁担。
这根跟了他半辈子的凶器,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高温。
“俺哥没死在祭炉里,他是把自己炼进了这门里。”浪九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既是守门的,哪有不让自家人进屋的道理?”
“滋——!”
他猛地将熔铁扁担插入了地窖入口那道最宽的青砖缝隙中。
坚硬无比的玄铁扁担,在触碰到那股芝麻香气的瞬间,竟然像蜡烛一样开始融化。
金红色的铁水顺着缝隙流淌,精准地填补了壁画正中央那块缺失的角落——那正是“芝麻休书”的一角。
随着最后一点铁水凝固,壁画完整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画面仿佛瞬间被打通了经脉,金光大作。
“三百六十圈是吧?”萧天逸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清明,“就算是一万圈,我也奉陪。”
“别拖后腿就行。”浪九钩冷哼一声,却主动调整了呼吸,配合上了萧天逸的节奏。
砰!砰!砰!
这次的擀面声不再沉闷,而是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每一次落下,地窖深处的轰鸣声就清晰一分。
顾长生站在灶台边,手里稳稳地端着两个大海碗。
他像是完全没看见那边的“认亲现场”和“地宫开启”,只是专注于将锅里翻滚的高汤舀进碗里。
滚烫的汤汁冲入碗底,激起一阵白雾。
顾长生低头看去。
在那清亮的汤面倒影中,并没有映出他的脸,而是映出了地宫极深处,那枚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玉玺虚影。
玉玺的底座上,并没有刻着“受命于天”,而是刻着另外两行狂草小字:
【匠魂不灭,天下可休。】
“啧,好大的口气。”
顾长生撇了撇嘴,对着汤面吹了口气,将那点漂浮的葱花吹开,连带着把汤里那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玉玺倒影也给吹散了。
“行了,别在那儿搞煽情了。”
他把两个海碗往出餐口重重一放,筷子敲得叮当响。
“回家吃饭。再不吃面坨了,地宫就在那儿又长不了腿,明天再逛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