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发力,藏在掌心的那枚早已布满裂痕的清邪令,被他用最后的气力狠狠捏碎。
锋利的残片如同飞刀,精准地刺入了伪玺与龙脊梁连接的最薄弱处。
“呲啦——”
画面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把滚油泼进了冰水里。
“力度不够!那边还在反扑,它急眼了!”小秤娘尖叫道,她手中的账册末页已经开始自燃,黑色的灰烬在空中扭曲成字:【龙脊梁修复进度50%——警告:能量不足,建议宿主立刻补充高能燃料。
备注:再打三个饱嗝可破防。】
“三个?我现在连隔夜饭都吐干净了,拿什么打?拿空气吗?”
顾长生骂了一句,胃里空荡荡的,只有酸水在晃荡。
突然,余光瞥见角落里那半坛子为了做“地狱特辣纸扎人”而准备的魔鬼辣椒红油。
那是用最烈的天灯椒熬的,狗闻了都要流眼泪,苍蝇落上去都得拄着拐杖走。
“不管了,只要这班能下,胃穿孔算工伤!”
他一把抓起坛子,仰头就灌。
火辣的红油顺着喉管滑下,那一瞬间,顾长生觉得自己吞下了一颗太阳,又像是有个装修队在他食道里搞电焊。
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股无法抑制的气流直冲天灵盖,那是生理极限的抗议,也是灵魂深处的咆哮。
“呕——嗝!!!!”
这一声,惊雷炸响,地动山摇。
顾长生手中的巨型擀面杖在这股声浪的加持下,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纹路。
他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了第三锤。
“给老子——下班!!!”
“轰隆!”
擀面杖彻底碎裂,木屑纷飞。
但从那些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木头渣子,而是成千上万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纸人虚影。
它们没有五官,却个个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锤子、刨子、墨斗。
这些纸人虚影顺着屋脊钻入地下,沿着龙脊梁一路狂奔至京都。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围着那块伪玺,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齐声呐喊:
“休!休!休!”
这是天下工匠最渴望的声音,也是对无尽剥削最狠的拒绝。
馊水桶里,那方真玉玺终于不再装死。
它“嗖”的一声破水而出,甩掉一身的面汤,悬停在顾长生头顶。
玺底那原本刻着“受命于天”的四个大字,此刻竟然扭曲变化,投射出四道贯穿苍穹的金光大字——
【天下可休】。
这四个字一出,仿佛给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京都上空那终年不散的黑云,被硬生生冲散。
地宫之中,那块不可一世的伪玺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表面炸开一道贯穿整体的裂痕,无数吞噬进去的龙气像泄洪一样喷涌而出,回归地脉。
废墟之中,萧天逸重重摔落在地,大口喘息着。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半块清邪令残片,周围是伪玺崩塌扬起的尘土。
在一片寂静中,他似乎听见地底深处,顺着那修复的龙脊梁,传来一声极轻、极温柔的呢喃。
那是母亲的声音,穿透了百年的时光与厚重的黄土,不再带着怨恨,只剩下如释重负的安宁。
“孩子,去告诉他……匠人,该吃饭了。”
顾长生一屁股坐在屋脊上,那个惊天动地的嗝打完,他现在嗓子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塞了一把钢丝球。
“这加班费……得要三倍……”他虚弱地摆了摆手,眼前的金星乱冒。
他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肚子里的红油还在翻滚,现在只想找碗清汤面顺顺气。
就在他伸手想要去够旁边晾衣杆上挂着的一串腊肉时,头顶那块刚刚还在发光的玉玺,光芒骤敛。
它似乎也完成了KPI,彻底失去了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悬浮力,遵循着万有引力定律,笔直地坠落下来。
目标,正是顾长生刚刚张开准备塞腊肉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