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枚印章下，都压着一条被篡改的人生，和一句无声的“我不服”。
【叮！
检测到宿主在极度紧张的揭秘现场进行‘无实物垂钓’行为，且成功钓到了‘什么都没钓到’的最高境界。】
【咸鱼指数判定：S级。】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特殊技艺图谱——《万民粮纲》。】
【注：凡以此纲领、用纸笔绘出的良种，生长时间缩短一半，且无视土地肥力，有土即活。】
顾长生脑子里嗡的一声，大量关于育种、嫁接的知识像填鸭一样塞了进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光秃秃的纸鱼竿，心里一阵无语：合着我刚才那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系统你是懂阅读理解的。
“这是……刘寒的印。”
那个一直站在边缘、神色木然的萧天逸，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弯下腰，从那堆泥泞的印章中捡起了一枚缺了一角的青田石印。
这位一直以来信奉“天道酬勤”的卷王，此刻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三年前，我资助他在京城苦读。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背书、练字。”萧天逸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印章，指节泛白，“放榜那天，秦淮告诉我，他因落榜羞愤，投河自尽了。”
“我当时信了。我以为是他心性不够坚韧，还在他坟前骂了他半个时辰的‘懦夫’。”
萧天逸猛地抬头，看向被糊在墙上的秦淮，眼中的血丝密布，那颗一直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了只有顾长生能听见的“咔嚓”声。
第二道裂痕，比之前更深，更彻底。
“原来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的努力，早就被你们扔进了这烂泥坑里！”
萧天逸周身的灵力开始暴走，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啧，麻烦。”顾长生看着随时要爆炸的萧天逸，感觉自己的加班时长又要增加了。
他叹了口气，从青石上站起身，手里那根纸鱼竿随手一甩，化作一支长毫大笔。
他不想管什么公道人心，他只想赶紧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回去补觉。
“别在那怀疑人生了。肚子饿的时候，谁还有空谈理想？”
顾长生提笔，对着那面早已斑驳、沾满墨渍的贡院照壁，手腕翻飞。
这一刻，他不是在作画，而是在宣泄那种想早点下班的急切。
笔走龙蛇，寥寥几笔，一座巨大、圆润、甚至有点像个大馒头的粮仓跃然壁上。
那粮仓画得极其敷衍，连瓦片都懒得画全，但就在最后一笔勾勒出的瞬间，那股刚刚获得的【万民粮纲】意境轰然爆发。
“嗡——”
壁画上的粮仓大门，竟然真的开了。
早已干涸的墨池泉眼处，不再涌出黑臭的墨汁，而是一股清冽甘甜、带着浓郁稻花香气的清泉喷涌而出。
清泉顺着贡院那道被砸开的门槛，欢快地奔流而下，瞬间冲刷掉了地上的淤泥与血泪，径直向着城外那些因为大旱而龟裂的农田奔去。
水流过处，那些枯死的野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萧天逸身上暴走的灵气被这股稻花香一冲，竟诡异地平复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那道清泉，又看了看手里沾满泥的私印，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深邃，最后化作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顾长生把笔一扔，重新把自己摔回那个草垛里。
“行了，水也通了，地也能种了。剩下的破事儿别找我。”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对着空气说道，“系统，这算出勤了吧？再不判定任务完成，我就要当场睡死给你看。”
【叮！
检测到宿主在严肃的官场斗争中，通过‘乱涂乱画’强行终结了剧情，摸鱼境界再创新高……】
系统的提示音还没播报完，顾长生却突然皱了皱眉。
他感觉草垛底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不是地震，倒像是有什么更庞大的东西，正顺着那条新开辟的“粮道”，从皇城的方向，一步步踩着沉重的鼓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