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指落下的瞬间，空气里并没有传来什么惊天动地的灵气爆鸣，反倒是一连串细密而急促的“咔嚓”声。
这声音顾长生很熟，就像是以前在老家过年时，那种最复杂的立体贺卡被猛地合上，无数纸制齿轮和卡扣瞬间咬合的动静。
“冲！给我把这妖孽拿下！”李青峰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手中的黄绸圣旨还举在半空，胯下的战马就已经嘶鸣着撞开了纸扎铺的大门。
然而，预想中铁蹄踏碎木板的沉闷声响并未出现。
就在那十几匹裹着重甲的战马四蹄落地的刹那，原本铺着青砖的地面突然诡异地软化、塌陷。
那不是泥沼般的下陷，而是从三维实体瞬间降维成了二维平面——坚硬的青石板变成了画着砖纹的薄纸，根本承受不住几千斤的重量。
“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李青峰连人带马，像是一脚踩空掉进了陷阱的野猪，直接栽进了一个由折纸构成的漏斗状褶皱里。
“哎哟，慢点儿，别把我新家踩坏了。”顾长生此时已经不在马背上了。
他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钦差卫队像是下饺子一样在纸做的地面上打滑、翻滚，甚至因为地面不断折叠收缩而撞成一团，忍不住啧啧两声。
这系统给的“打包搬迁”功能，属实是强迫症福音，全自动收纳，连只蟑螂都不带留的。
“起！”
一直站在柜台角落装死的纸人阿福，此刻终于动了。
它那只枯瘦的纸手猛地拉下了梁上垂下的一根红绳。
这一拉，就像是触动了某个巨型机关的开关。
整座纸扎铺的四面墙壁突然向内弯折，如同此时正在被人猛力收拢的折扇。
原本宽敞的空间在这一瞬极度压缩，那种空间挤压产生的物理弹力大得惊人。
“崩——！”
随着一声闷响，那些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重甲骑兵，连同那位还没念完圣旨的李钦差，就像是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被折叠的墙壁直接“吐”了出去。
十几道黑影划过优美的抛物线，伴随着惨叫声，精准地摔在了贡院外的大街上，砸翻了一排无辜的煎饼摊子。
这时候，一直盯着这边的萧天逸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道心崩了，但一身修为还在。
在那纸扎铺开始扭曲变形的瞬间，他手中的断剑便嗡鸣作响，试图用剑气锁定这处空间的坐标，想要强行定住这诡异的变化。
“想留人？”顾长生感觉到了周围空气变得黏稠，那是高阶修士特有的气场封锁。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萧天逸一眼，心里毫无波澜。
这傻孩子根本不懂，这可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或者遁术，这是系统的“因果抹除”。
这铺子不是“飞”走的，是它在这个坐标点的“存在”被直接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