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正用火钳拨弄着炭盆里的红薯,甚至头都没抬。
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呼啦——”
一阵妖风平地而起。
之前在贡院被顾长生“没收”的那数千份被掉包的试卷,此刻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从纸扎铺的窗户里蜂拥而出。
白花花的试卷漫天飞舞,每一张上面都写满了寒门学子字字泣血的文章。
“这是什么妖法?!”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惊恐地大叫。
那些轻飘飘的纸张,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糊在了每一面举起的盾牌上。
原本轻便的藤甲盾和铁皮盾,在贴上一张试卷后,竟像是突然灌了铅。
那是“文脉之重”。
顾长生坐在庙里,优哉游哉地翻了个面烤红薯,心里默念:这世上最沉的东西,从来不是铁石,而是被辜负的才华和冤屈。
这一幕,被站在破庙飞檐上的萧天逸尽收眼底。
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此刻满眼复杂地看着底下那些被几张薄纸压得寸步难行的精锐骑兵,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意识到,顾长生的“纸道”,似乎触及了某种他从未理解过的规则。
“还不死心?”顾长生感觉到了李青峰身上爆发出的杀意。
那老头竟然趁着骑兵吸引注意,亲自驾马从侧翼冲了过来,手里的长剑直指庙门。
【叮!
检测到宿主在极度危险环境下仍坚持“烤红薯”这一摸鱼行为,且利用“搬家”成功规避了劳动合同。】
【触发暴击奖励:技能「纸化万物(体验版)」。】
【注:看什么不顺眼,就指什么。】
顾长生看着那匹快要冲到门口的高头大马,嘴里嚼着半生不熟的红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这么好的马给这种人骑,糟践了。”
他伸出沾着炭灰的手指,隔空对着那匹战马轻轻一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光效炸裂。
正在疾驰中的战马突然前蹄一僵,那原本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在一瞬间变得棱角分明。
原本柔顺的鬃毛变成了粗糙的木刺,灵动的马眼变成了画上去的墨点。
“咔哒、咔哒。”
那是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
李青峰只觉得身下一硬,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惯性甩了出去。
他惊恐地回头,只见那匹陪伴他多年的西域宝马,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不仅关节僵硬,甚至还上了清漆的木头架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顾长生吹了吹红薯上的热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秦淮刚才在地窖里痛哭流涕时吐露的所有罪状——包括但不限于此次科举舞弊的完整名单,以及李青峰指使他在灾民粥里投毒的证据。
顾长生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纸条,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灰土的李青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手腕轻轻一抖,做出了一个要将这纸条贴在某处最显眼位置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