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的傀儡皇帝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必杀技会被这种近乎“贪污”的方式化解,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错愕。
它似乎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纸术”位阶远在它之上。
“吼——!”
傀儡皇帝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啸,它身上的黑墨开始疯狂沸腾,漆黑的触手插入祭天台的地面。
紧接着,顾长生感到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不是地震。
只见整个皇宫的地面竟然开始翘曲、翻折。
坚硬的石板路像是一页页书纸,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翻篇”。
宏伟的宫殿、高耸的围墙,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单薄的剪纸画,随着地面的翻转,朝着位于中央的纸扎铺狠狠合拢过来。
这只墨色怪物,竟然想把顾长生连人带铺子,直接夹死在“历史”的这一页里!
“物理降维打击?有点意思。”顾长生挑了挑眉,但屁股依旧没离开太师椅,“小秤娘,算账。”
话音刚落,一直躲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拨算盘的小秤娘钻了出来。
这小姑娘也是个纸灵,扎着两个冲天辫,手里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金算盘。
她那一双铜钱做成的眼睛飞速转动,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火星四溅。
“坎位受力三千钧,离位虚浮,生门在巽,死门在乾……找到了!”
小秤娘清脆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老板,钉四角!它的装订线松了!”
“阿福,动手。”
不需要顾长生多废话,阿福袖袍一挥,四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纸童从他袖中飞出。
这四个小家伙手里各自抱着一根用金箔纸卷成的“定海神针”,迎着那些翻卷而来的“地面书页”冲了出去。
“咄!咄!咄!咄!”
四声沉闷的入木声响起。
那四根看似脆弱的纸针,在小纸童的巨力加持下,精准无比地钉入了祭天台东南西北四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石板缝隙中。
也就是这四根针落下的瞬间,原本正在疯狂合拢、翻转的皇宫空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那些卷到一半的宫殿墙壁,就这样尴尬地卡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呼……终于安静了,这下稳了。”顾长生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子都在打架。
这从城外飞到城内,又搞了这么一出硬着陆,咸鱼的体力条早就见底了。
他刚准备转身回屋补个回笼觉,顺便让阿福把那个看起来很值钱的傀儡皇帝给拆了卖废品。
“咔嚓——”
一声类似于蛋壳碎裂的脆响突兀地响起。
顾长生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龙椅上那个原本漆黑一团的傀儡皇帝,身上的“墨皮”竟然像干枯的墙皮一样开始剥落。
随着墨皮的脱落,一股苍凉、古老,且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那具躯壳里根本没有血肉,也没有骨骼。
在那些剥落的碎片之下,悬浮着一张残破泛黄的古旧纸页。
纸页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朱砂红字,每一个字都在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
“这是……”顾长生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顶级扎纸匠,他对“纸”的气息最为敏感。
这张残页上散发出的味道,不是凡间的纸浆味,而是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香火气”。
那是受过亿万生灵膜拜的神物才有的气息。
残页缓缓展开,上面那些朱红色的字迹突然像是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只细小的红眼,齐刷刷地看向了顾长生。
一种被窥视到底裤颜色的恶寒感瞬间爬满全身。
还没等顾长生反应过来,那残页中央的一行空白处,突然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血迹在纸面上疯狂蜿蜒、扭曲,笔走龙蛇,似乎正在极力地想要勾勒出一个名字。
顾长生只觉得自己的生辰八字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从灵魂深处往外拽,脑海中更是响起了一阵宏大却诡异的吟唱声。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残页的空白处,那个即将成型的第一个字——
赫然是一个“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