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生满冻疮的小手竟然异常灵活,指尖翻飞间,在那几块破烂草纸上撕扯了几下。
一个歪歪扭扭的“饭碗”形状出现在她手中。
“嗡——”
在那叠纸碗落地的瞬间,空气中竟然飘出了一股浓郁的米香。
原本干瘪的纸片,在接触到地面的刹那,竟然真的变成了一个白瓷大碗,里面盛满了粘稠、滚烫、正冒着热气的白粥。
“咕嘟。”
顾长生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饿了,他是被惊到了。
他这金手指是“不劳而获”,那是靠系统奖励。
可这小丫头,随手剪两下就能出实物?
这哪是难民,这分明是个行走的自动售货机啊!
“阿福,停下。”顾长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发亮,“把那小丫头拎上来。咱们这一路北上,老是吃干粮太费胃了,这不就是现成的厨子吗?”
萧天逸皱眉道:“顾长生,她还只是个孩子,你竟然想压榨她的天赋?”
“什么叫压榨?这叫互惠互利。她跟着我,有房住,有觉睡,还不用被狗撵。我呢,省点系统积分,大家双赢。”顾长生大义凛然地摆摆手,示意阿福行动。
片刻后,浑身脏兮兮的苏青青被阿福像提溜小猫一样拎进了车厢。
她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变出来的纸碗,小脸煞白,但在看到顾长生那张写满“我想摸鱼”的懒散脸蛋时,不知为何,竟慢慢放松了下来。
“以后,你负责全车人的餐饮剪纸工作。”顾长生指了指堆在角落里的一捆高阶纸材,“想吃什么剪什么,剪不出来就不准下车。”
苏青青怯生生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应了一句:“哦。”
萧天逸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打算帮这女孩清理一下带进来的泥土,却无意中瞥见了苏青青刚才剪剩下的最后一块碎纸。
那是一张被撕掉的纸背影。
萧天逸的眼神瞬间凝固。
由于苏青青使用的是顾长生随手丢弃的“降灵纸”边角料,这些纸本身具有某种显影作用。
在那残留的纸样背面,密密麻麻的纹路正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一个诡异的轮廓。
那纹路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肃杀的皇权之气。
作为天衍宗的核心弟子,萧天逸太熟悉这种纹路了。
那是京城失踪已久的、记载着天下气运归属的“封神榜”残页。
“顾长生,别看你那碗粥了。”萧天逸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寒意,“这孩子用来剪纸的碎料上,带着封神榜的压痕。”
顾长生正端着一碗刚剪出来的“螺蛳粉”准备开嗦,闻言动作一僵。
“这意味着,抢夺国运的那帮疯子,已经把触角伸到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身上了。”萧天逸死死盯着那张碎纸,“他们在用这些有天赋的孩子,当活体的‘气运采集器’。”
顾长生放下碗,原本慵懒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不耐烦。
麻烦,果然就像是夏天里的蚊子,你怎么躲都会嗡嗡嗡地撞上来。
就在这时,房车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车窗外,那座原本直插云霄、气势恢宏的“纸扎长城”,终于在荒原的尽头露出了它那残破的身影。
漫天灰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飘落,每一片纸屑落到地上,都仿佛带走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哀鸣。
顾长生看着远处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以及城墙下那个已经等得头发花白、浑身浴血的身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加班……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