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的办事效率极高，或者说，作为纸人，它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劳资协议”和“八小时工作制”。
顾长生看着原本那辆流线型、带着工业美感的五菱宏光，在阿福那双残影般的手下，迅速被一层层涂满黑漆的厚重纸壳覆盖。
竹篾交错的声音密集如雨，不过片刻，一具通体漆黑、透着令人胆寒死气的巨大灵柩，便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车架上。
“主子，成了。”阿福惨白的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顺手不知从哪摸出三套白得发毛的丧服。
顾长生拍了拍棺材板，触感冰冷且硬实，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槐木香味——虽然那是纸扎出的幻觉。
他打了个哈欠，极其熟练地翻身爬进了棺材，甚至还在里头铺了一层软和的鸭绒被。
“这口棺材很宽敞，睡三个人都没问题。老雷，你跟老剑委屈一下，在前面开个路。”顾长生把头枕在双手上，声音从厚重的棺材缝里闷闷地传出来，“记住，咱们现在是‘百寿堂’进京送货的。谁要是敢拦着，老剑你就给他吹段欢快的。”
雷震扯了扯身上那件紧巴巴的丧服，这位北境统帅原本杀气腾腾的脸，现在活像个刚死了爹的丧葬店伙计。
他扛起粗壮的引魂幡，步履沉重。
而在他身侧，曾经一剑断江的剑不移，此时正一脸菜色地摆弄着一支暗红色的唢呐。
“顾老板，我这剑意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吹响的。”剑不移咬着牙，试了试音，那尖锐的声音差点没把旁边树上的乌鸦震下来。
“艺术，懂不懂？这叫跨界。”棺材里传来顾长生含糊的声音，“走了，赶时间，火锅里的毛肚还不等我呢。”
当这支诡异的队伍抵达京都南门时，原本喧闹的关口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守城官王二狗本来正寻思着怎么从进城的商户手里抠点油水，可当他看到那杆在月光下惨白乱颤的引魂幡，以及那口黑得能吸光周围火把亮色的巨大灵柩时，脖子根的白毛瞬间立了起来。
一股浓稠到近乎化不开的阴气，顺着城门的青石板一路爬上了他的脊梁骨。
“站……站住！干什么的！”王二狗颤巍巍地举起长戟，心里直打鼓。
这大半夜的，进城的棺材见过，但黑成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送货。”雷震瓮声瓮气地开口，嗓音沙哑，透着股子刚从土里爬出来的泥腥味。
王二狗强撑着胆子，想上前盘查。
就在这时，剑不移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高高鼓起，猛地一吹。
“滴——喇——！”
一段极具穿透力的“勾魂音”瞬间炸响。
王二狗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那口黑漆漆的灵柩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把他吞下去。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灵车漂移’式潜入，心理素质极佳，咸鱼指数+150。】
躺在棺材里的顾长生睁开眼，透过棺材顶端的透气孔，正好看到守城官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撇了撇嘴，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系统界面跳出了“远程投放”按钮。
“这位官爷，自家兄弟，行个方便。”
王二狗只觉得怀里一沉，一股冰凉的触感透过甲胄直达皮肤。
他低头一摸，从怀里掏出了一扎厚厚的、印着“天衍宗内部专用”字样的纸钱。
那种纸质，那种只有修仙大佬才能用的独门暗纹，绝不是市面上那些糊弄鬼的便宜货。
王二狗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衍宗？
那可是京都那位黑化卷王萧天逸的背景板。
难道这是萧大人秘密处理的什么“脏活儿”？
“惊扰了各位大人的差事，小的该死！放行！快放行！”王二狗甚至没敢看第二眼，连滚带爬地指挥士兵拉开拒马。
灵柩缓缓穿过幽深的城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