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听着车轮碾过地砖的嘎吱声,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正在下降。
突然,棺材外的气氛变得极度压抑。
透过缝隙,顾长生看到一道极尽奢华的金色车队正从主街道另一头徐徐而来。
那车队两旁簇拥着无数气息强悍的修士,领头的马车上,刻着一个刺眼的“萧”字。
萧天逸。
那个哪怕在睡觉都要卷死同僚的家伙,此刻显然刚从皇宫议事回来。
顾长生感觉到一股极其锐利的感知力像雷达一样扫过棺材外壳。
那是问鼎境巅峰的神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感。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被抓现行,接下来的躺平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顾长生从怀里摸出那枚从魔脉地底顺手捡来的枯黄玉玺,这是系统之前判定的“报废古物”。
他反手一扣,将体内的那一丝纸道灵力灌注其中。
玉玺中积累了数千年的死气被瞬间激活,像是一层厚厚的迷雾,将整口灵柩包裹得密不透风。
萧天逸的马车缓缓停下。
隔着重重珠帘,那位天之骄子微微皱眉。
他刚才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龙脉波动,可当他仔细感应时,反馈回来的却只有纯粹、死寂的腐臭气,就像是一堆堆积了百年的烂木头。
“走吧。”萧天逸冷淡的声音传出,“不过是一堆上不得台面的纸扎玩意儿,晦气。”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
直到那股压抑的威压彻底消失,棺材里的顾长生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骂了一句:“卷王果然名不虚传,这感知力,狗看了都摇头。”
队伍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弄,最终停靠在了一处破败的牌匾下。
“百寿堂”。
三个金漆剥落的大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这是顾长生这具身体唯一的遗产,也是因为这地儿名声太臭、死气太重,反而成了京都阵法监控中最黑的那个盲区。
“主子,到了。”阿福在外面轻扣了三下棺材板。
顾长生一把推开盖子坐了起来,原本那一头扎进被窝的慵懒在看清屋内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百寿堂那把生了锈的重锁,此时竟然断成了两截,孤零零地挂在门环上。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斜斜地照进大堂。
在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布满灰尘的铜镜前,坐着一个身穿火红长裙的女子。
她正拿着一根细长的黛粉,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描绘着眉角。
而她纤细的手指缝里,正漫不经心地夹着一张泛黄的残卷。
顾长生目光一凝。
那残卷上的纹路,和他乾坤袋里那半张所谓“藏宝图”的断口,严丝合缝。
红衣女子微微侧头,镜子里映照出一张惊心动魄却透着股子阴狠劲儿的脸。
她勾起嘴角,声线轻软得像是一根划过喉咙的丝绸:“顾老板,你这回京的速度,可比我想象中要慢了不少。”
顾长生看着那一地凌乱的纸人碎片,还有对方手里那张足以让满京城修士打出脑浆子的地图,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索然无味。
他甚至没去看那地图一眼,只是有些心痛地盯着那扇被撬坏的门栓,叹了口气:“这可是上好的红松木,撬坏了很贵的,你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