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天地间的游离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赵无体内倒灌进去。
赵无原本孱弱的身躯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一层污浊的黑泥从毛孔中排出。
李严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洗髓伐骨！这是传说中的醍醐灌顶之术！顾先生竟然为了九皇子，不惜动用通天手段，强行激活祖龙剑灵，为我大乾续命！”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响彻全场：“天降圣人！顾先生乃我大乾当之无愧的‘代天授命师’！”
“代天授命！代天授命！”
周围的修士和远处的百姓被这气氛感染，吼声震天。
顾长生感觉自己的脑仁在隐隐作痛。
他只是想把垃圾扔给垃圾回收站，为什么这就成了“醍醐灌顶”？
这系统的因果律是不是有点过于不讲道理了？
“肃静！”
一声清叱穿透喧嚣。
苏青青手持长剑，满脸杀气地挡在了顾长生身前，用一种看护重症监护室病人的眼神死死盯着周围的人群。
她回头看了顾长生一眼，见他面色苍白（被吵的）、眼皮微垂（困的）、一脸生无可恋（想下班），心中顿时大恸。
“都退后！谁敢上前一步，杀无赦！”
苏青青眼眶微红，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没看到顾先生已经‘油尽灯枯’了吗？刚才那逆天改命的一指，定是耗费了先生百年修为！谁再敢喧哗打扰先生调息，就是我禁卫军的死敌！”
随着她一声令下，数千禁卫军以此为圆心，迅速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般的人墙，将顾长生围得水泄不通。
顾长生：“……”
我不累，我就是心累。还有，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立Flag？
眼看着外围的人群越聚越多，甚至有人开始拿香炉出来准备当场供奉，顾长生知道，再不跑，今晚就真得在这太庙广场上当吉祥物过夜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最后一张符箓。
这是一张【纸驴符】。
原本是因为纸扎铺那张吃饭的桌子四条腿不一般齐，顾长生随手画来垫桌脚的。
只要贴在桌腿上，就能化作一头倔驴虚影，死死顶住桌面不动摇。
虽然用途很低端，但现在只要是个交通工具就行。
“去。”
顾长生指尖一弹，那张画着简笔画驴子的黄纸飘然而落。
然而，他算漏了一件事。
刚才赵无手中的金龙剑爆发，导致整个太庙广场的皇室龙气和天地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那张本身材质普通的黄纸，在飘落的过程中，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附着周围那溢出的金龙之气。
“嘶律律——！！！”
黄纸落地，并没有变成那头只有半米高的瘸腿小毛驴。
伴随着一声震碎了京城上空阴霾的咆哮，一头通体雪白、肌肉线条如花岗岩般隆起、肋生双翼的巨兽踏碎地砖，傲然现世。
它每一根鬃毛都闪烁着紫色的雷光，四蹄之下云雾缭绕，那双原本应该是呆滞的驴眼，此刻却燃烧着如同远古神兽般的威严金焰。
除了那对标志性的长耳朵还在证明它的物种外，这玩意儿看起来比传说中的天马还要凶残十倍。
顾长生看着眼前这头正在用蹄子刨地、每次呼吸都喷出两道雷霆鼻息的生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就是我要用来垫桌脚的东西？
我家桌子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此时，那头雷光纸驴似乎感应到了创造者的气息，极其温顺地低下那硕大的头颅，蹭了蹭顾长生的肩膀，差点把他蹭个跟头。
顾长生看了一眼周围已经彻底石化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这头拉风到违章的坐骑。
虽然高调了点，但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面无表情地抓住了纸驴那还在噼啪作响的鬃毛，翻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