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画符用的家伙事儿就像长了腿似的,乱得令人发指。
顾长生强忍着那股想直接把桌子掀了的冲动,耐着性子把几支秃毛笔归拢到笔洗里。
这笔洗也就是个豁了口的破陶盆,里面原本清澈的水此刻已经混成了一锅芝麻糊。
这里面混合了系统上次硬塞的“金乌墨”残渣,还有点画错了符纸后刮下来的朱砂粉,甚至还飘着两片他刚才吃剩的茶叶沫子。
在那浑浊的墨色下,时不时还有几个细小的金色气泡翻涌上来,像是煮沸的沼泽。
“这水现在的化学成分估计比孟婆汤还复杂。”
顾长生端起陶盆,那分量压得手腕微微一沉。
不管是倒在屋里还是后院,回头还得拖地,太麻烦。
按照能量守恒定律,最省力的方法自然是——泼出去。
他端着这盆成分不明的“生化武器”,踢踏着布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
吱呀一声,木门再次洞开。
门外,气氛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凝固状态。
李严正半跪在地上,手里死死扣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僵硬货郎。
就在刚才,他从这货郎的怀里搜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猩红的玉佩。
那玉佩此刻正跟装了马达一样疯狂震动,红光以一种急促的频率闪烁,像极了定时炸弹倒计时的读秒。
“不好!这是‘燃血传音’!这厮要给同伙报信引爆京城尸毒!”
李严瞳孔骤缩,这玩意儿一旦启动,除非把施术者的血放干,否则根本停不下来。
他刚想调动全身灵力去强行压制,就感觉头顶一黑。
顾长生根本没看清脚边蹲着的是谁,也没注意那个跟迪厅灯球一样乱闪的红玉。
在他那双刚睡醒还带着散光的眼里,门口就是多了个大型障碍物。
“借过借过,泼个水。”
顾长生甚至懒得提醒第二遍,手腕一抖,那盆不知道发酵了多久的洗笔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黑乎乎的瀑布,兜头盖脸地就泼了下去。
哗啦——!
这一泼,准头极佳,不仅把躺在地上的魏远浇了个透心凉,连带着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血玉也没能幸免。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动静响彻夜空。
滋滋滋——!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扔进了浓硫酸里。
那块号称坚不可摧、连大宗师全力一击都能扛住的“传音血玉”,在接触到那盆洗笔水的瞬间,竟然冒出了滚滚黑烟。
水里的金乌墨残渣可是至阳之物,专克这种阴损玩意儿。
“啊——!”
虽然魏远已经被封住了穴道动弹不得,但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腐蚀剧痛,还是让他喉咙里发出了杀猪般的荷荷声。
那块血玉连个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塌陷,最后化作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黑泥,顺着魏远的衣襟流了一地。
远在百里之外的地下密室里,数名正围坐在阵法前准备接收信号的黑袍人,看着阵法中央突然炸裂的水晶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噬的灵力震得齐齐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叛党的联络网,在这一瞬间,被物理强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