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
顾长生皱着眉头,看着脚边那一团还在冒着白烟、味道刺鼻的不明物体。
“什么破质量,泼盆水还能起化学反应?”
他嫌弃地扇了扇鼻子,这味道比刚才那烧焦的布料还冲。
看着地上那个湿漉漉、还冒着黑烟的“障碍物”,顾长生心里的起床气又上来了。
本来只想泼个水,现在门口搞得跟凶杀现场似的,看着就影响睡眠质量。
他把空盆往咯吱窝一夹,冲着站在旁边已经看傻了的苏青青挥了挥手,那表情就像是在赶一只不识趣的苍蝇。
“愣着干嘛?把这湿垃圾弄走。”
顾长生指了指地上那一坨,“别让垃圾占着我的道,看着心烦。”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摊黑泥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嘟囔着:“还得是抽水马桶好使,明儿个高低得研究个自动排污系统……”
大门再次无情地合上。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苏青青浑身僵硬,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原本是顶级法器的黑泥。
顾先生刚才说了什么?
垃圾?
是了!
在那位眼里,这种足以颠覆一国安危的恐怖杀局,这种让整个皇室都束手无策的传音血玉,不过就是一盆脏水就能浇灭的垃圾!
“先生这是在责怪我们办事不力,连这种小角色都要劳烦他亲自动手清扫……”苏青青羞愧得满脸通红。
她不敢怠慢,立刻招手示意手下的禁卫军上前。
“快!按照先生的吩咐,清理……清理垃圾!”
几名禁卫军手忙脚乱地将还在抽搐的魏远架了起来。
就在这时,因为衣服被那盆霸道的洗笔水腐蚀得千疮百孔,魏远的怀里轻飘飘地掉落出一卷非金非玉的册子。
这册子材质特殊,竟在那金乌墨水的腐蚀下完好无损。
苏青青眼疾手快地接住,借着月光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蝇头小楷——《京都布防内线名录》。
苏青青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拿不住这本薄薄的册子。
这哪里是垃圾清理现场?
这分明是顾先生早已洞悉一切,用这种看似随意的方式,将叛党最后的底裤都给扒了下来!
“都给我闭嘴,今晚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苏青青深吸一口气,将名册死死攥在手心,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目光中只剩下近乎狂热的崇拜。
而在台阶之下。
一直没敢说话的九皇子赵无,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两扇老旧的门板,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刚才清楚地看见,顾先生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眼神似乎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扫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却像是一盆冰水,让他从头凉到了脚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