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手里那团黑乎乎、滴着脏水的布条。
刚才擦了半天地,这布上又是灰又是泥,现在又拍死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硬壳虫子,他是绝对不想再洗一遍了。
太累,太脏,太麻烦。
顾长生的目光扫向临街的那扇窗户。
“苏统领!还在外面站岗呢?”
他推开窗户,对着外面的夜色喊了一嗓子。
也不等外面有人回应,顾长生直接抡圆了胳膊,将手里那团卷着“死蚊子”和满屋尘土的抹布,朝着街道对面的阴影里扔了出去。
“这块破布太脏了,劳驾帮我扔远点,顺便做个垃圾分类啊!”
呼——
那块“抹布”脱手的瞬间,迎风暴涨。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残片,在空中瞬间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带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势,朝着还没来得及撤退的齐峰当头罩下。
“不——!!!”
齐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就被那块看似肮脏的破布死死裹住,连同他那一身通灵境的修为,瞬间被封印得严严实实,像个被打包好的粽子,“噗通”一声摔在苏青青脚边。
苏青青刚从刚才的“重力倒立修行”中缓过劲来,就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心神摇曳。
她看着脚下那个还在疯狂蠕动的黑色布包,感受着里面传来的那股属于顶级刺客的绝望气息,再次看向顾长生窗口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先生这是怕脏了自己的手,所以才借“扔垃圾”之名,将这等宵小交由我们处理吗?
“这是……”
苏青青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借着月光,她惊讶地发现那块黑布表面并不平整。
顾长生刚才那一通胡乱擦拭,将地上的陈年积灰和刚才那一口精血混合在一起,此时在布面上形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灰白色纹路。
在常人眼里,这就是一团污渍。
但在苏青青这位禁卫军统领眼中,那些线条蜿蜒曲折,墨点分布极其讲究,竟然与京城地下的暗渠走向完美重合!
“这是……京城防布图?不对!”苏青青瞳孔骤缩,指着其中几个被重点“涂黑”(其实是顾长生手重擦糊了)的污点,“这几处位置,正是我们苦寻未果的叛党暗哨!”
“天呐!先生仅仅是用抹布擦了擦地,就已经洞悉了整个京城的局势,甚至连叛党的老巢都一一标注了出来!”
苏青青激动得手都在抖,她猛地站起身,对着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窗户深深一拜。
“先生大才!青青这就去‘垃圾分类’,定将这些污垢扫除干净!”
世界再次清静了。
顾长生并不知道外面那个脑补怪又在发什么疯,他只是觉得把那块又脏又沉的破布扔了之后,心里舒坦多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爬回床上继续刚才被打断的美梦。
然而,当他路过门口时,脚步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原本为了防贼(虽然也没啥可偷的),他特意把刚扎好的四个纸人堆在了门口。
这四个纸人刚才在重力反转的时候,不知道在地上摩擦了多少回,现在一个个灰头土脸,浑身漆黑,原本画上去的五官都糊成了一团,看着跟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干尸似的。
“这造型也太别致了……”
顾长生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个纸人的“大腿”,那硬邦邦的触感差点让他又踢折了脚趾。
“堵在这也不是个事儿,万一明天早上我想出门买个早点,还得跟这四个门神搏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