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墙角那堆杂物里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根用来搅浆糊的废弃竹竿上。
这竹竿也不知道是哪年的老物件，通体焦黑，顶端还炸了毛，像个用了太久的廉价马桶刷。
顾长生也不嫌弃，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竹竿没毛刺的那一头，主打一个“绝不弯腰，绝不脏手”。
“起开，往那边去点，好狗还不挡道呢，虽然你们连狗都不如。”
顾长生打着哈欠，手里的竹竿对着离门口最近的那个纸人软塌塌的腰眼就戳了过去。
滋啦——
就在那根焦黑竹竿触碰到纸人表皮的瞬间，一种类似于冬天脱毛衣时的静电声轻微炸响。
顾长生只觉得虎口一麻，那是静电打手的触感。
他皱了皱眉，嘟囔道：“这破天气，空气得干燥成什么样了，回头得弄盆水放屋里加湿。”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这一戳，却捅破了天。
那根被他视为“搅屎棍”的竹竿，实则是系统之前随手丢奖励库里的【万年雷击木·紫霄神竹】的下脚料。
此时，积压在京城上空厚重如铅的阴云，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巨针瞬间刺穿。
原本在云层中狂暴游走的亿万雷蛇，像是听到了集合哨的士兵，顺着这根竹竿的指引，疯狂涌入地下。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声。
只有一道亮得让人暂时性失明的刺目白光，顺着竹竿尖端，无声无息地注入了那四个漆黑的纸人体内，紧接着蛮横地轰入地底深处的地脉。
站在不远处的李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作为大内供奉，他比谁都清楚，京城的防御大阵因为年久失修，早已是筛子一般的存在，地脉灵力淤堵不堪。
可就在刚才，顾先生那看似随意的一戳，竟如同绝世医仙施展的金针度穴！
那一击，不仅抽干了天劫雷霆，更借着这股至刚至阳的雷力，瞬间贯通了京城淤塞百年的地脉气眼！
嗡——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在京城上空一闪而逝。
“这……这是九天引雷御魔阵？！”李严浑身颤抖，激动得连牙齿都在打架，“仅仅是用一根烧火棍，就修补并强化了护国神阵？这哪里是戳纸人，这分明是在给这方天地做心肺复苏啊！”
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巅。
萧天逸盘膝而坐在一方玄光镜前，镜中正是顾长生那懒散的背影。
为了领悟这“引雷入体”的法门，萧天逸曾在雷雨夜的绝壁上枯坐了整整三个月，被劈得外焦里嫩才勉强摸到了门槛。
他自诩天道酬勤，每一分实力都是血汗换来的。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姓顾的废柴，拿着一根用来搅浆糊的破竹竿，像是捅下水道一样，随手就驾驭了那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紫霄神雷？
“荒谬！荒谬至极！”
萧天逸双眼充血，胸中那口名为“嫉妒”的毒火再也压制不住。
咔嚓一声脆响。
他手中那枚记录着上古雷法的珍贵玉简，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