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那一层沾着无名木屑和灰尘的劣质黑纸被撕开,并没有预想中金光万丈、龙吟震天的祥瑞景象。
恰恰相反,当大乾王朝象征至高皇权的“盘龙镇国金印”显露真容时,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原本威风凛凛、盘踞在印玺顶端的国运金龙,此刻竟诡异地缩成了一团。
它不再是昂首向天,而是把自己盘成了一个紧实的金色发卷,龙头死死埋在尾巴下面,像极了一只在大冬天被连人带被子扔进冰窟窿里的受惊鹌鹑。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那金龙身上的流光正在瑟瑟发抖。
“这……这是……”赵震瞳孔剧烈收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国运畏缩?朕的大乾是要亡了吗?”
曹贵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贴着地砖,浑身抖如筛糠:“陛下息怒!此乃……此乃……”
他“乃”了半天也没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震不信邪。
他是天子,自有龙气护体。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握持的皇室秘传玉简之上,试图强行唤醒金印中的国运之灵,重新建立连接。
“给朕醒来!”
随着灵力灌注,玉简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笼罩住那方金印。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击碎了这位大乾皇帝的世界观。
金印内的那条袖珍金龙并没有因为皇血的召唤而振奋,反而像是被人强行掀了被窝的起床困难户,极其不满地扭动了一下身躯。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从金印中荡漾开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浓郁到令人绝望的“丧气”。
“哈——欠——”
一声充满了慵懒、疲惫、仿佛几千年没睡饱的呵欠声,突兀地在御书房内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名为“摆烂”的大道法则。
赵震手中那枚价值连城、由历代皇室大能加持过的传法玉简,竟在这声呵欠中,直接炸裂成了齑粉。
赵震整个人被那股无形的“咸鱼气浪”掀翻,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发髻散乱,眼神呆滞。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哪怕动一下手指头都成了这世上最累的事情,只想就地躺下,把自己埋进土里,等着发霉。
好在他毕竟是真龙天子,这种恐怖的“精神污染”只持续了片刻。
但他看向那方金印的眼神,已经从渴望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这哪里还是镇国金印……这分明是被炼化成了诅咒法器!”赵震声音颤抖,指着那方印玺,“国师他……他在警告朕!”
曹贵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陛……陛下?”
“你还不明白吗!”赵震猛地站起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神色癫狂,“国师把金印还回来,不是因为他不要,而是因为他已经在里面种下了他的‘道’!那黑纸不是封印,是保护!保护我们不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吞噬!朕刚才竟妄图破除他的禁制,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金印里的神龙哪里是畏缩?
分明是被国师那种“视万物为无物”的境界给吓破了胆,哪怕离了国师的手,也不敢再展露半分威严!
“传朕旨意!”赵震猛地停步,脸色煞白却目光坚定,“即刻起,封顾长生为‘无为真人’,见官大三级,享亲王俸禄!划定城西纸扎铺方圆三里为禁地,任何人——听清楚,是任何人,包括朕在内,不得擅自打扰真人清修!违令者,斩!”
“这金印……”赵震看了一眼那块“烫手山芋”,咽了口唾沫,“找个最好的紫檀盒子,不,用万年玄冰盒封起来,供在太庙最深处,谁也不许碰!”
与此同时,京城外围,翠屏山巅。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迎风而立。
萧天逸负手看着京城方向,一身白衣胜雪,周身剑意流转,宛如谪仙下凡。
作为天衍宗首座、修仙界公认的卷王,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去修炼的路上。
他坚信天道酬勤,哪怕是吃饭时都要在脑海中推演剑招。
此刻,他那双仿佛蕴含星辰的眸子,正死死盯着皇宫上空的气运流向。
“奇怪……”萧天逸眉头紧锁,“大乾国运本该汇聚于皇宫紫微垣,为何此刻竟有一股紫气分流而出,如百川归海般涌向城西那个破落角落?”
在他的“天眼”视野中,那家名为“长生纸扎铺”的小店,此刻正像个巨大的黑洞,贪婪而无耻地吞噬着原本属于皇室的气运。
更让他愤怒的是,那种吞噬并非霸道的掠夺,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就像是国运自己觉得皇宫太累,主动跑到那家店里去躺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