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破油纸伞在顾长生手里转了个圈,伞骨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最后被他意兴阑珊地收了起来。
“没雷啊,光打雷不下雨,这老天爷也学会摸鱼了?”
顾长生嘀咕着,确认院子里的那些瓶瓶罐罐没被震碎后,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串“咕噜”声。
既然醒都醒了,再睡回去也不礼貌,不如去街口买两个刚出炉的酱肉包子,顺便散散那一身并不存在的起床气。
他趿拉着布鞋,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刚走到街拐角,顾长生就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墙根下多是个摊位。
摊主是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书生,头上戴着个斗笠,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像是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浑身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糊味。
“现在的行为艺术都这么硬核了吗?”
顾长生心里吐槽,目光随意扫过摊位上摆着的几张“字画”。
画工极其潦草,线条扭曲,像是一堆乱糟糟的线团纠缠在一起,看着就让人眼晕。
尤其是正中间那幅,上面的墨迹还是新的,隐约透着一股子令人皮肤刺痛的锋利感——当然,在顾长生看来,这就是纸张质量太差,浆糊没挂住,起了毛边。
此时日头正毒,顾长生刚走几步路,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没带手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乱线团”上。
这纸看着倒是挺厚实,有些粗糙,摩擦力应该不错。
顾长生停下脚步,指着那幅被萧天逸视作心血、蕴含着通灵境巅峰剑意的《万剑归宗图》,诚恳地问道:“老板,你这纸吸水不?我买来擦个汗。”
摊位后的“焦黑书生”猛地抬起头。
顾长生看到斗笠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甚至能听到对方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的声音。
这是生气了?
也是,毕竟是人家的“艺术创作”,虽然画得跟鬼画符一样,但也是心血。
顾长生觉得自己刚才那话确实有点伤自尊,为了弥补这位落魄艺术家的心理创伤,他决定照顾一下对方的生意。
“行了行了,别瞪眼了,看着怪渗人的。这画我要了。”
顾长生一边说着,一边在袖口的暗袋里掏了掏。
平时买菜的铜板都在钱袋里,这会儿没带,只摸到了前两天系统抽奖送的一枚“纪念币”。
那玩意儿系统评级是“工业废料”,说是上古某个皇朝的古币,除了重一点,也没啥特殊功能,连换成系统积分都不够格。
“喏,不用找了。”
顾长生两根手指夹着那枚外圆内方、表面锈迹斑斑却隐约透着一股古朴气息的铜钱,随手递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摊主手掌的瞬间。
顾长生惊讶地发现,那个原本看起来还要跳起来咬人的摊主,突然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咯吱……咯吱……”
那不是磨牙声,听起来更像是骨头在互相挤压。
萧天逸此时感觉天都塌了。
当那枚看似普通的铜钱递过来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太古神山迎面撞来!
那铜钱上缠绕的哪里是铜锈,分明是一丝丝重若千钧的“归真”境大道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