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纸不仅硬，还掉色，被汗水浸透后黏糊糊地贴在掌心，触感就像握着一只晒干后又泡发的死青蛙。
顾长生嫌弃地甩了甩手，试图把那团湿哒哒的纸球甩掉，但这玩意儿吸了水后重得离谱，像是长在了手上。
正好路边铺着青石板的排水沟有个缺口，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正咕嘟咕嘟往外冒，显然是这京城的下水道系统又堵了，污渍把周围的石缝都染成了黑绿色。
这种随地溢出的工业废水最容易招蚊子。
顾长生眉头微皱，处于一个良好市民的公德心——主要是怕那臭味飘到自家铺子里，他二话不说，将手里那团湿漉漉的《万剑归宗图》揉成一个紧实的纸团，对着那冒水的缺口狠狠塞了进去。
尺寸刚刚好，严丝合缝。
“给我进去吧你。”
他抬起脚，在那纸团上用力踩了两下。
这看似随意的两脚，脚后跟落地时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那是“归真”境返璞归真的力道传导。
被踩入地底淤泥处的剑图，其内部那原本锋锐无匹、甚至带着几分戾气的“天罡杀伐剑意”，在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道挤压下，瞬间发生了质变。
原本只想杀人的剑气，被迫因为“堵漏”这一崇高的物理使命，原地转化成了厚重如山的“镇压”法则。
地下那股因为常年受京城繁华之气滋养而滋生魔性、导致管网淤塞的浑浊地脉，在接触到这股法则的瞬间，就像是便秘了十年的肠道突然被灌进了一吨开塞露。
轰——！
顾长生刚把脚收回来，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这修补匠的手艺，那原本冒着黑水的缝隙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道晶莹剔透、带着浓郁草木清香的水柱冲天而起，足足喷了三丈高，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水雾散开，街道两旁原本因为深秋而枯黄落叶的槐树，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光秃秃的树枝在眨眼间抽芽、展叶、开花，甚至违背生物学常识地挂满了一颗颗红彤彤的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整条街的空气质量瞬间从重度雾霾变成了森林氧吧。
“卧槽？现在这自来水管爆裂都自带特效了？”顾长生退后两步，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水珠，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矫健的红色身影已经如闪电般掠至那喷泉旁。
“所有人退后！不得靠近这生机阵眼半步！”苏青青“锵”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满脸肃穆，眼神中燃烧着狂热的崇拜。
在她看来，这哪里是堵下水道，这分明是顾先生见京城地脉污浊，随手以此逆天手段，布下了一座改天换地的“聚灵生机大阵”！
那团被塞进去的废纸，定是某种遮掩天机的上古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