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笼罩在纸扎铺周围、那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绝对死寂”,仿佛找到了宣泄的闸口,瞬间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没入了那只黑色狮子的体内。
狮子原本模糊的面部,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整个世界重新有了声音。
远处的犬吠、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次回到了这个维度。
而在纸扎铺外几十里的一处荒凉乱葬岗中。
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萧天逸,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他正准备回头再看一眼那个让他道心崩塌的恐怖之地,却突然感觉那种压在灵魂深处、让他几乎窒息的恐怖威压,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并非是那是那位大能收手了,而是一种更为恐怖的内敛。
萧天逸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他的感知里,京城方向那股原本肆意张扬的剑意,此刻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种“不杀”的宁静,比刚才的“必杀”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神物自晦……这是大道归真的境界!”
萧天逸捂着胸口,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眼中再无半点复仇的念头,只有深深的恐惧。
他跌跌撞撞地爬向不远处的一条废弃地道,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此生若无问鼎境修为,绝不再踏入大乾京城半步!
同一时间,大乾皇宫,御书房。
皇帝赵震瘫坐在龙椅上,背后的龙袍已经被冷汗湿透。
就在刚才,一直压在皇宫上方那股让他这个九五之尊都忍不住想要跪拜的气息,突然散去了。
“结束了……”
赵震颤抖着手,端起茶盏,却发现杯中的茶水早就因为刚才的震动洒得一干二净。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敬畏之色却愈发浓重。
他以为顾长生是在炼制某种惊天动地的法宝,如今气息收敛,必然是神功大成,宝物出世。
“传朕旨意……”赵震的声音有些沙哑,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道,“即刻起,将城西纸扎铺方圆三里,划为皇家禁地。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宗门修士,未经顾真人允许,擅入者——夷三族!”
写完这道旨意,赵震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重新恢复平静的夜空,眼神复杂。
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顾长生,此刻却并没有感受到外界的惊涛骇浪。
他重新躺回了床上,将被子一卷,准备续上刚才那个被打断的美梦。
可翻来覆去折腾了几分钟,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只黑狮子把周围的“阴气”都给吸走了,这屋子里原本舒爽的凉意荡然无存,空气变得异常闷热,像是一个不透风的蒸笼。
“怎么突然这么热……”
顾长生烦躁地踢开被子,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慌。
他只能再次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眯着眼朝窗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