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就像是更年期的老天爷发了烧,刚才还是透心凉,这会儿闷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顾长生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那种粘腻的燥热感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正在发酵的面团。
他摸索着走到窗边,那两扇老旧的木窗虽然还在,但原本用来支撑的木楔子早就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试着推了两下,窗扇总是软绵绵地弹回来,刚漏进来的那点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转个圈就被挡在了外面。
“还得是个力气活。”
他随手抓起窗台上那只刚才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黑狮子。
这玩意儿虽然长得寒碜,也没有五官,但这死沉死沉的分量倒是刚好能派上用场。
顾长生把窗户用力往外一推,趁着窗扇还没回弹的空档,眼疾手快地把那只黑不溜秋的狮子往窗框死角里一抵。
“咔哒。”
严丝合缝。
就在狮子的背脊触碰到窗框木纹的一刹那,顾长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大夏天一头扎进了开了二十度空调的商场大门。
原本糊在皮肤上那种湿哒哒的闷热感,在这一瞬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剥离了。
窗外原本静止的柳条并没有动,也没有风吹进来,但屋里的温度就是实实在在降下来了。
“怪了,这过堂风还带自动温控的?”顾长生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把胳膊搭在窗台上,贪婪地呼吸着这就差加点薄荷味的凉爽空气,“以后谁再说这破铺子风水不好,我跟谁急。”
他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街角处忽然转出来一个人影。
借着铺子门口灯笼的微光,能看出那是宫里的服饰。
来人走得小心翼翼,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用黄绸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体,那步态,像是捧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那是奉命前来送“皇家圣地”牌匾的大内秘使,林默。
顾长生眯了眯眼,这大半夜的,怎么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往这边凑?
就在林默踏入铺子门前百米范围的一瞬间,顾长生眼睁睁看着这人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僵住。
林默那张原本因为紧张和赶路而涨红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泛起一股诡异的潮红。
他怀里的东西也不要了,“哐当”一声立在脚边,双膝一软,对着铺子的大门就跪了下去。
“这是……碰瓷?”顾长生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位刚刚晋升的大内高手感知中,这片区域哪里是什么“空调房”,分明是一处灵压纯净到令人发指的洞天福地!
那只卡在窗缝里的黑狮子,激发的“闭口锁气”并非简单的物理降温,而是霸道地将空气中驳杂的燥热火气强行吞噬、压缩,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清灵之气。
林默困在通灵境巅峰十年的瓶颈,被这突如其来的纯净灵压一冲,就像是洪水决堤,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碎了。
但在顾长生眼里,这人就是个挡着他吹风的神经病。
这人跪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在那个极其珍贵的进风口上。
“喂——”顾长生不耐烦地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冲着下面挥了挥手,“别跪那儿!挡风了!往边上挪挪!”
下面那人似乎正处于某种癫痫般的颤抖中,根本没听见他的喊话,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在那儿抖得像筛糠。
“聋子?”
顾长生叹了口气,挥手的动作大了点,胳膊肘往回一收。
“啪。”
一声脆响,窗台角落里那盆还没用完的浆糊罐子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