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罐浆糊是顾长生为了省钱,用昨天的剩饭加了点草木灰熬的,本来就黏糊糊看着恶心,这一翻,乳白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墙根,“哗啦”一下全浇在了下面那人的脑袋上。
顾长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下完了,碰瓷变伤人,搞不好得赔钱。
可下一秒,令他三观尽碎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满头满脸都是浆糊的怪人,非但没有跳起来骂娘,反而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浑身剧烈一震。
他颤抖着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那甚至还带着点饭馊味的浆糊,不仅没擦掉,反而郑重其事地将其均匀地涂抹在脖颈和胸口裸露的皮肤上。
在顾长生看傻子的目光中,那浆糊竟然没有滴落,而是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干结、硬化,泛起了一层类似角质层的淡淡荧光。
那可是系统判定的“工业废料”,虽然是垃圾,但毕竟是在“全自动扎纸机”那种高强度灵力风暴里滚过一圈的产物。
对于凡俗修士来说,这就是足以重塑根骨的“筑基神泥”。
“……京城的人,路子都这么野吗?”
顾长生看着那个一脸虔诚、正在把浆糊往身上抹匀的家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算了,这风不吹也罢,看着糟心。
“爱跪跪着吧,别敲门就行。”
顾长生摇了摇头,伸手抓住那只黑狮子,用力往回一拔。
“砰。”
窗户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奇葩景象。
就在黑狮子离开窗框、失去支点的瞬间,它那一直紧闭的嘴部突然不可察觉地松动了一丝。
之前被它强行“锁”住、压缩到了极致的燥热火气,瞬间失去了束缚。
一道只有顾长生看不见的赤红光柱,顺着黑狮子的喉咙无声喷吐而出,穿透屋顶的瓦片缝隙,直冲云霄。
京城上空,那层因为连日阴雨而积压了半个月的厚重阴云,被这道红光像切豆腐一样瞬间捅了个对穿。
滚滚乌云如沸汤泼雪,顷刻间消融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久违的璀璨星河。
顾长生只觉得窗外好像亮了一下,还以为是谁家放了个哑炮烟花。
他随手把那只再次变得冰凉的黑狮子扔回杂物堆,打着哈欠爬回了床上。
屋里虽然又开始闷热起来,但这回他是真的困得睁不开眼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日上三竿,巷口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才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顾长生顶着鸡窝头,迷迷糊糊地推开店门准备做生意。
门刚一开,他就愣住了。
昨晚那个抹浆糊的怪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但在门槛正中央,却横放着一块用黄绸布垫着的金丝楠木牌匾,上面赫然錾刻着四个笔走龙蛇的大字,即便不懂书法,也能看出那字里行间透着的贵气。
这玩意儿一看就值不少钱。
但这都不是重点。
顾长生甚至都没细看那上面的字,他的目光完全被牌匾旁边压着的一张地契,以及那块足有板砖大小、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的金锭给吸住了。
“这就……赔偿款到了?”
他挠了挠头,昨晚那人看着脑子不太好使,没想到做事还挺讲究,也不枉自己赏了他那一盆“特制面膜”。
顾长生蹲下身,正准备先把金子揣进怀里,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那块巨大的牌匾下面,似乎还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收件人,只用朱砂画了一个极其潦草、却又透着股森森鬼气的……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