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块硬纸板,用朱砂写着两行大字:
【私人领地,禁止乱停。违者后果自负。】
“按照店规处理吧,纸墨。”
顾长生打了个哈欠,像是吩咐倒茶一样随意。
阴影中,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琉璃镜的纸人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这就是纸墨,顾长生用账本废纸扎出来的“行政秘书”,平日里除了算账,最擅长的就是执行那些死板的规矩。
纸墨面无表情,那双画上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迈着精准如尺量的步伐,径直走向那辆还散发着灵力波动的皇家马车。
“哪里来的鬼东西!滚开!”秦淮见这纸人竟然敢无视皇家威仪,抬手便是一道掌心雷,想要将这晦气的东西轰成碎屑。
然而,纸墨只是微微侧身,那动作流畅得仿佛预判了未来,掌心雷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地上炸出一个小坑。
下一刻,纸墨已经站在了那头独角兽面前。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把剪刀。
那不是普通的剪刀,而是顾长生平时用来裁剪大张宣纸的特大号裁纸剪,两米长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咔嚓!”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
随着一声脆响,那根用蛟龙筋特制的、号称刀枪不入的缰绳,连同连接马车底盘的精钢轴承,像豆腐一样被直接剪断。
失去束缚的独角兽受惊,嘶鸣一声就要扬蹄踢人,却被纸墨反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硬生生给拍晕了过去。
“你……你敢毁坏御赐车架?!”
秦淮瞪大了眼睛,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枚可以召唤化虚境强者一击的玉符,正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纸人一点教训。
但纸墨的动作比他更快。
或者说,比他的思维更快。
纸墨那苍白的手掌在虚空中一抓,一张写着“强制报废”四个黑体字的黄色符纸凭空出现,然后在秦淮惊恐的注视下,稳稳地贴在了那辆紫金马车的车厢上。
“嗡——”
一股诡异的法则波动荡漾开来。
那原本流光溢彩、刻满了防御阵法的豪华马车,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化。
原本坚硬的紫金外壳开始软化、褪色,变得如同受潮的硬纸板一般粗糙。
原本有一间房子大小的车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干瘪、塌缩。
不过眨眼功夫,那辆代表着皇家无上威仪的座驾,就变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做工有些粗糙的纸扎模型,静静地躺在泥水里。
甚至连车轮子上原本镶嵌的那几颗极品灵石,此刻也变成了画上去的彩色墨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金甲卫士,此刻也都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秦淮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个纸模型,那是他花了半辈子积蓄才装饰出来的座驾,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现在,它甚至不如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一股寒气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那只扣着玉符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嗓子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却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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