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顾长生触电般缩回手指,指尖那点灼热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入骨髓的阴冷。
手里那张看起来材质类似磨砂黑卡的【纸扎鬼市入场券】并没有遵循物理定律变成灰烬,而是像一滴落入清水的浓墨,无声无息地“化”开了。
没有明火,没有烟熏味,只有一缕如同液态般的黑雾顺着他的指缝流淌而下,落地无声。
但这玩意儿扩散的速度简直不讲道理。
眨眼间,原本干燥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高温熨斗烫过,原本清晰的石纹迅速模糊、软化。
顾长生眼睁睁看着脚边那颗刚才被秦淮吐掉的西瓜子,缓缓沉入了地面,就像一颗石子掉进了煮得粘稠的白米粥里,只荡起一圈极其微弱的、带着纸浆纹理的涟漪。
“这特效做得有点过头了吧?显卡不要钱吗?”
顾长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脚蹭了蹭地面。
脚感很怪。
既不是泥沼的湿滑,也不是流沙的松散,而是一种……几十层湿透的宣纸堆叠在一起的绵软感,踩下去会有轻微的“咕叽”声,抬起脚时还能看到几缕白色的纤维粘连在鞋底,藕断丝连。
“师兄!”
一声带着惊惶的尖叫刺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
那个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苏曼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到挂在门框上的萧天逸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度危险的状态,哪怕此刻地面变得像发酵的面团,她还是一咬牙,提起裙摆向门口冲去。
勇气可嘉,可惜缺乏生活常识。
顾长生摇了摇头,拿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杯子里的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坨透明的胶状物。
就在苏曼双脚踏入纸铺门前三丈范围的那一刻,原本仅仅是软化的地面突然“活”了过来。
她就像一只误入捕蝇纸的苍蝇。
每迈出一步,脚踝处那如同半干浆糊般的地面就会迅速隆起,自动在此处生成一圈圈白色的纸质褶皱,如同干涸后的石膏模具,死死扣住她的关节。
“放开……这是什么邪术!”
苏曼惊恐地催动灵力,试图震碎这些看似脆弱的纸浆。
但平日里削铁如泥的剑气斩在这些苍白物质上,就像是用钝刀去割浸水的棉被,除了激起一蓬蓬如同飞絮般的纸屑,根本毫无受力点。
反而因为挣扎的动作太大,那些纸浆顺着她的小腿蜿蜒而上,不过两息功夫,就给这位天衍宗的高足穿上了一双惨白色的“纸扎长筒靴”。
如果说苏曼只是单纯的被困,那门框上的萧天逸此时的状态,就有点挑战人类的视觉神经了。
空间在扭曲。
不是那种修仙界大能打架时天崩地裂的破碎,而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压扁”。
萧天逸原本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此刻正在变得惨白且扁平。
他拼命张大嘴想要呼喊,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像是风吹过窗户纸的“哗啦”声。
在他的视角里,世界正在失去“厚度”。
他的鼻梁塌陷了下去,却不是骨折,而是融进了面部轮廓里;他那身造价不菲的流云锦道袍,上面的云纹不再飘逸,而是像廉价印刷品一样死死贴在身上。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案板上,用擀面杖狠狠滚了一遍。
不过三五个呼吸,这位天衍宗首席大弟子,就从一个立体的活人,变成了一张挂在门框上、随风轻轻摆动的……人形皮影。
甚至因为风向的原因,他还被迫翻了个面,露出了变得像剪纸一样平整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