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下的坐骑喷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白气，马蹄焦躁地刨动着地面。
顾长生的视线越过那层半透明的黑色界壁，落在那人身后不远处。
那里原本停着秦淮那辆极尽奢华的紫金云辇，此刻却变成了一坨灰扑扑的东西。
轮廓还在，甚至连车顶那只振翅欲飞的铜鹤造型都保留得极好。
唯一的区别是，材质从万年沉香木变成了略显粗糙的瓦楞纸，车轮不仅变成了纸板，还是那种受潮发软、随时可能塌架的次品。
看来那个叫秦淮的“榜一大哥”已经被强制退款了。
“把人交出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顾长生耳膜嗡嗡作响。
那穿得像座铁塔一样的红甲将军显然是个暴脾气，根本没有进行商务谈判的打算。
只见他浑身血气翻涌，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头赤色猛虎的虚影，手中长戟裹挟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威势，朝着黑雾屏障狠狠劈下。
“能不能有点公德心？这是违章装修，会扰民的。”
顾长生打了个哈欠，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就在那长戟即将触碰到黑色界壁的前一瞬，一直站在门口充当门童的纸墨动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祭出什么防御法宝，只是像贴小广告一样，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红字的A4纸，啪的一声拍在了屏障内侧正对着戟尖的位置。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入场须知】。
下面是一行加粗的小字：本场所禁止携带易燃易爆物品及高杀伤性武器，违者将被强制没收并折算为等价赔偿金。
“轰——哗啦！”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声并没有出现。
那足以劈开城门的狂暴灵力在触碰到“入场须知”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紧接着，那柄精钢打造的长戟尖端竟然开始……解体。
不是破碎，而是变成了一张张漫天飞舞的、圆形的、中间带方孔的纸钱。
红甲将军那势大力沉的一击，不但没有攻破防御，反而像是给这纸扎铺进行了一次巨额的“暴力充值”。
数以万计的纸钱如同暴雪般喷涌而出，每一枚都闪烁着诡异的幽光，噼里啪啦地砸在那群严阵以待的铁骑脸上、盔甲上。
“这……这是什么妖术？！”
前排的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钱雨”砸得晕头转向。
这些纸钱虽然轻飘飘的，但架不住量大，而且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一旦沾身就如同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原本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瞬间被这堆积如山的“冥币”堵得水泄不通。
“好吵。”
顾长生皱着眉，揉了揉被噪音吵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瞥了一眼门框上挂着的那张“人形海报”。
萧天逸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