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轻松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刚果金的旱季午后,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汽油的混合气味。刚参访完戈马市的援建水电站,我左兜里的罗盘突然传来一阵躁动,指针疯狂旋转,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嗡鸣,震得掌心发麻。
心里一紧,我立刻停下脚步,掏出秘银算盘和罗盘。右手手指翻飞,算珠碰撞的脆响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左手平端罗盘,视线死死锁定指针。两秒后,卦象中的凶兆如潮水般涌来,我对着耳麦果断下令:“所有人员听我指挥,立即向城市正南方向撤退,保卫队形切换为紧密防御阵形!”
耳麦里瞬间传来梁宽毫不犹豫的回应:“明白!各组执行命令!”访问车队原本松散的队形迅速收缩,像一把收拢的利剑,只留下一名联络官跟刚果金方仓促解释。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剧,车队呼啸着冲了出去,轮胎卷起的黄沙扑在车窗上,模糊了身后的景象。
离开不到五分钟,身后就传来密集的枪声,“哒哒哒”的AK47射击声在空旷的郊外格外刺耳,像死神的鼓点。耳麦里很快传来联络官压低的声音:“是M23武装分子,来了几十辆皮卡!幸亏撤得快!他们正往你们方向追击,我会找机会突围,祝好运!”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梁宽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惊异取代了之前的淡然。这个始终紧绷着脸的少校,此刻正盯着我掌心里的小算盘,之前对“非专业保镖”的轻视荡然无存,只剩纯粹的敬佩。“前边左拐!”我一边拨动算珠推演方位,一边紧盯着罗盘,“左前方三百米有辆埋伏的皮卡,二组前置清除!”
车队里立刻有一辆勇士车斜刺冲出,车窗降下,几把长枪同时开火,“砰砰砰”的枪声连成一片。转瞬之间,那辆刚拐出灌木丛的皮卡就被打成了筛子,司机一头栽下车,车辆失去控制撞在路边的红土坡上,燃起一团黑烟。
车队继续在坑洼的土路上疾驰,车身颠簸得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突然,罗盘指针猛地向后倒转,我回头大喊:“后边有高速目标接近,应该是直升机!三组准备防空武器!”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看向后视镜。只见一辆护卫车迅速拐出车队停在路边,两名战士以动作敏捷的扛出肩扛式防空导弹发射器,瞄准天空。刚完成架设不到十秒,身后就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呲~”的一声,紧接着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火光冲天而起,随后车队后一切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连遥遥听到的射击声都少了不少。
我们的目标是前方两百公里处的维和部队营地,那边已经接到救援指令,派出装甲车前来接应。“左拐!上那条废弃公路!”我盯着罗盘大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梁宽没有丝毫犹豫,发出指令后猛打方向盘,车队冲上一条修了一半的公路,路面的碎石子硌得车轮咯咯作响。
“通知维和部队,接应点变更为三号公路段!”梁宽沉稳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他的余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车队刚拐上一座未完工的山谷间高架桥,就看到两侧至少有两百米落差下的平原上,遥遥出现一片片皮卡车队,他们显然是从堵截点收到消息赶来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在金色的夕阳中疾驰而过,气得在原地疯狂鸣笛、朝天射击。
当白色的维和装甲车出现在视野里时,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装甲车一路护送我们进入营地,下车时,每个人的腿都在发软,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刚才指挥的太神了!每次都能提前避开危险!”“姜专家简直是未卜先知啊!”议论声不绝于耳,我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依旧保持着“游客”的低调,除了每隔一小时推算安全形势,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角落。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回程的飞机上,曲老专门把我叫到头等舱。这位经历过战争的老人拍着我的肩膀,郑重地说:“小姜啊,我替这几十号人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但这些年轻人的命金贵着呢。”
“这是我的任务,您放心。”我客气地回应。回到经济舱,我再次起卦,确认回程无虞后,拉下遮光帘,连日的神经紧绷让我很快就昏睡过去。梦里没有枪声,只有含烟笑着递来一杯冰镇酸梅汤,还是盛夏家里的味道。
回到国内,飞机降落在深秋的机场,微凉的空气带着桂花的香气,与刚果金的燥热截然不同。我和梁宽交接物资时,这个话少的少校拍着我的肩膀,语气真诚:“姜专家,这次多亏了你,你是我们的功臣!”我笑着摆手:“都是大家配合得好,少了谁都不行。”
在梁宽和组员们的盛情邀请下,我们喝了几次庆功酒。酒桌上,大家围着我追问推演的细节,“姜专家你那手本事太神了,简直是活神仙!”“以后有任务我们还想跟你搭档!”我只是打着哈哈应付,这些夸奖听听就好,我始终记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是多了些特殊的本事罢了。
回到家,含烟正炖着我爱吃的排骨汤,厨房里飘着浓郁的香气。“这次去非洲怎么样?”她一边给我盛汤一边问。“挺好玩的,看了不少异国风光,工作也轻松。”我轻描淡写地说着,绝口不提那些枪林弹雨。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我知道,有些危险,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没过几天,秦老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欣慰:“小姜啊,曲老安全回来,你立了大功!我已经向上面为你请功了。”“秦老您太客气了,没辜负您的信任就好。”我轻松地回应,“以后有任务您尽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秦老爽朗的笑声,挂电话时,我仿佛能看到他满意的神情。
接下来的两年里,我的事迹渐渐在某个特殊圈子里传开了。只要有要员去局势复杂的国家,总会尽力抽调我随团护航。我也乐得跟着访问团,从非洲的热带草原到东南亚的海岛,逛遍了大半个世界。
大多数时候都风平浪静,我最多只是出面干涉下要员的饮食,在中东提醒他们别喝生水,在东南亚拦住他们要吃的野生菌,避免因为肠胃问题耽误行程。危险的情况还是会偶尔发生,但每次都能靠着算盘和罗盘化险为夷。
我越来越低调,去时和回来的飞机上,跟要员见个面、聊几句家常,其余时间都像个普通的随行人员。梁宽后来又跟我搭档过几次,每次都笑着说:“有姜专家在,我们心里就踏实。”
含烟常常缠着我讲旅途中的见闻,尤其是那些海岛国家的风光,清澈的海水、洁白的沙滩、成片的椰林,让她格外向往。“等咱们有时间,也去海岛度假。”我摸着她的头承诺。
秋去春来,春来暑往,我在这些看似平凡的任务中,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每一次出行的安全。秘银算盘的算珠磨得愈发光滑,罗盘的指针依旧精准,每次摩挲着它们,我都要告诫自己,我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用特殊本事守护安宁的普通人,守着国家的托付,也守着家里的牵挂。这样的日子,平淡却踏实,便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