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格外温和,不似盛夏那般灼人,透过院中的银杏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戴着米白色的园艺手套,正小心翼翼地给新买的藤本月季修剪枝叶,这株“龙沙宝石”刚冒了不少新芽,得把过密的枝条疏剪掉,才能让养分集中供给花苞。指尖触到带着绒毛的新叶,触感柔软,鼻尖萦绕着月季叶片特有的清香,神情专注而惬意。
突然,口袋里的保密机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珍珠从月季花丛旁的石桌上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又懒洋洋地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蓬松的尾巴里。我摘下手套放在石桌上,掏出手机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飘出一个清亮的年轻女声:“是姜凌峰专家吗?”
“是的,请讲。”我靠在石桌旁应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榴树上,枝头还挂着几个饱满的石榴,表皮已经染上了深红。“我妈妈下周五要去加拿大渥太华,想请您随她一起去一趟,负责安全方面的保障,您愿意吗?”女声轻快得像初秋的风。
我心里微微一动,这次的流程和以往不太一样。以往都是卫戍区或相关部门直接下达指令,从未有过私人先征询意见的情况。“请问你母亲是?”我试探着问道。“我妈妈是华*集团的CFO,具体身份您后续可以查到的。”女声回答得很干脆。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这和之前的任务流程不太一样,方便说明一下吗?”话筒里的声音明显低了些,带着一丝恳求:“是这样的,我妈妈不是体制内人员,按规定得先确认您的意愿,后续才能走正式协调流程,麻烦您了。”
瞬间,我明白了前因后果,华*集团作为重要企业,其核心人员的海外出行安全同样关乎国家利益,只是流程上多了一层私人征询的环节。“只要是为国出力,我义不容辞。”我朗声说道,语气坚定。电话那头的女声立刻清亮起来,满是感激:“太谢谢您了!我马上推进后续流程,您等我消息!”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这任务来得倒是突然。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戴上手套,指尖触到月季枝条时,心思却已经飘远:渥太华初秋的气候应该和国内差不多,只是海外环境复杂,既要防范意外风险,还要留意可能的商业竞争带来的隐患,得提前在心里打个底。
周日下午,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带着桂花的甜香。我带着含烟和珍珠,在利汴河上泛舟。小船悠悠地漂在水面上,河水清澈,能看到水底摇曳的水草,偶尔有小鱼游过,惊得珍珠在船头直起身,尾巴甩个不停。含烟靠在我肩上,手里拿着一片刚摘的柳叶,轻轻拨弄着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你看那只水鸟,飞得真稳。”她指着远处掠过水面的白鹭,声音温柔。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白鹭展翅的身影在湛蓝的天空下格外清晰,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突然,口袋里的保密机震动起来。我示意含烟稍等,掏出手机一看,是条加密任务信息:“下周五有出访随扈任务,需姜凌峰同志于周四晚6点前前往龙都大酒店指定房间报到。机票已预订,凭身份证登机即可。无需携带个人物品,相关装备统一安排。”
我怕破坏这难得的惬意,把手机揣回口袋,笑着刮了刮含烟的鼻尖:“是工作上的消息,不打紧。咱们接着赏景。”含烟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是往我身边又靠了靠。直到傍晚回到家,吃过晚饭,我才把渥太华之行的安排告诉她。她早已习惯了我的任务模式,只是走进厨房,给我装了一罐她亲手烤的核桃酥:“到了那边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总想着工作忘了休息。”我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温柔地说:“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尽快回来。”
周四下午3点,我一身米色休闲装,戴着顶浅灰色的渔夫帽,挎着个轻便的帆布包,悠悠然在龙都机场下了飞机。包里的秘银算盘和罗盘都附有内部证明文件,安检时没遇到任何麻烦。打车来到龙都大酒店,办好入住手续,刚把包扔在房间柔软的床上,门铃就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穿着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套裙,笑容可掬,气质干练。她主动伸出右手,声音温和:“姜老师您好,我是这次任务的领队,顾廷芳。”
我有些不习惯这样热情的招呼,忙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她的手很温暖,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我是姜凌峰,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顾大姐轻笑着指了指里间的沙发:“咱们里边说吧,站在门口多不方便。”我有些尴尬地侧身让她进来:“您请坐,我给您倒杯水。”“那太感谢了。”她边走边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大概是在观察我的生活习惯。
等我们在沙发上坐定,我把温水递到她手里,她接过抿了一口,才笑着轻声说:“听说您这边有特殊工作要求,我特地登门来问问细节,您别见怪。”
我了然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起来:“我的要求很简单,核心就是要员的安全。一旦我发出预警,所有随扈成员必须无条件听从我的指令;行进线路、停留地点也得由我根据实际情况挑选,否则我去的意义就不大了。”这不是摆架子,海外任务变数太多,稍有迟疑就可能酿成危险。
顾大姐低下头,眉头微蹙,面露难色:“这样啊……情况有点特殊。要员的随扈团队是她自己聘请的国外安保公司人员,他们有一套固定的保护流程和规则。我得立刻和他们协调,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就在房间等着,哪都不去。”我笑着说,心里早有预料,国外安保团队往往固执己见,协调起来怕是要费些功夫。顾大姐站起身,笑容又回到脸上:“那辛苦您了,我尽快给您答复。”我把她送出房间,关上门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去浴室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默默梳理着海外任务的注意事项。
第二天早上8点半,我刚洗漱完毕,正在用酒店的咖啡机煮咖啡,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还是顾大姐,她手里提着一份早餐,笑容比昨天更亲切了:“姜老师您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刚起。您快请进。”我忙侧身让她进来。她把早餐放在茶几上,笑着说:“我们下午两点的飞机,您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活上的需要,比如饮食忌口之类的,我都给您安排好。”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笑着指了指:“不需要专门换正装吗?”顾大姐接过我递的咖啡,抿了一口说:“不用不用,您这身就挺合适的,休闲大方,挺帅的,还不会显得太扎眼,正好符合我们低调出行的需求。”
我点点头,切入正题:“昨天的事情,协调得怎么样了?”顾大姐放下咖啡杯,语气轻松起来:“搞定了!一共8名随扈成员,3名负责后勤保障,5名是一线护卫。我和安保公司反复沟通,他们同意一旦发生预警,一线成员全听您指挥;后勤会提前规划多条行进线路和备选方案,最终由您定夺。您看这样可以吗?”
这个结果比我预期的要好,我满意地点头:“可以,这样就没问题了。毕竟,要员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我们聊了些家常,顾大姐详细询问了我的饮食习惯,得知我不挑食,只是偏爱清淡口味后,她立刻掏出手机记了下来;又问了我是否有其他生活细节需求,直到确认我没有任何顾虑,才起身告辞。
送走顾大姐,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往来的人群。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踏上前往渥太华的旅程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保密机,心里清楚,惬意的日常即将告一段落,一场新的任务已经在等待着我。但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守好自己的职责,确保要员安全,不辜负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