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母亲重新睡去，呼吸微弱而平稳，罗宁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借遍亲朋好友？杯水车薪。网络筹款？周期太长，且不确定性太高。去借高利贷？那无疑是饮鸩止渴，会将他和母亲拖入更深的深渊。
他轻轻抽出手，为母亲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地走出了病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病房内的空间，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将他脸上的无助和绝望照得无所遁形。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天才？高材生？在命运无情的重击下，他渺小得如同蝼蚁。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苦苦追求的学识和理性，在生死和贫穷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真的没有路了吗？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
不！绝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救母亲！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被绝望淹没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不是短信，是一个陌生的来电号码。
号码的尾号是一连串令人印象深刻的8，透着一种不言自明的尊贵与疏离。
罗宁微微皱眉，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他通讯录里任何人会使用的号码。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没有立刻挂断。是骚扰电话？还是……
他现在一无所有，似乎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深吸一口气，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干练，不带丝毫感情的女性声音，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请问是罗宁先生吗？”
“我是。”罗宁沉声应答，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您好，罗先生。我代表皇甫丹小姐，有一项重要的商业合作意向，希望与您面谈。不知您明天上午十点，是否方便到帝景国际酒店的顶楼套房一叙？”
皇甫丹？
那个红透半边天，家喻户晓的顶流影后皇甫丹？
她找他这个穷学生，能有什么重要的商业合作？
罗宁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瞬间被巨大的疑团笼罩。但这通电话，就像一片无边的黑暗中，突然投入的一丝微光，尽管诡异，却让他几乎停滞的心脏，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变数，都可能意味着转机。
他沉默了几秒，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无波：
“方便。我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