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余波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持续发酵。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对“皇甫丹神秘男友”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罗宁以其沉稳得体的表现、俊朗的外形以及T大心理学高材生的背景,成功塑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别人家男朋友”形象,收获了大量好评和路人好感。舆论的正面转向,无疑给皇甫丹带来了极大的助力,连带着几个原本在观望的高端代言也迅速敲定了合作意向。
然而,表面的风光之下,暗流依旧汹涌。顾家那边再无明显的动作,但越是平静,越让人感到不安。林薇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赵主编的周刊似乎受到了一些“敲打”,暂时收敛了不少,但顾明哲本人始终没有露面,这种沉默反而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一个更直接、更无法回避的挑战摆在了面前——皇甫丹父亲的六十大寿生日宴。
这不同于之前的公开场合。慈善晚宴是工作,是秀场,面对的是媒体和圈内人,尚可凭借演技和团队运作周旋。而家族生日宴,是私域,是亲情与人情交织的战场,面对的是最熟悉皇甫丹的亲人,是带着审视、关切、甚至可能直接发难的家族成员。在这里,任何表演的痕迹都更容易被放大和识破。
邀请函是直接送到皇甫丹公寓的,烫金的精致卡片,措辞正式而疏离。显然,这是家族对皇甫丹“恋情”的一次正式检验,也可能是顾家压力通过家族内部的又一次施压。
“必须去。”皇甫丹将邀请函放在茶几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而且,必须演好。”她知道,这场家宴,是比任何公开场合都更严峻的考验。父亲的态度,家族亲戚的眼光,以及几乎肯定会到场的、与家族生意往来密切的顾家代表……每一个都是难关。
罗宁拿起邀请函看了看,地点是城郊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庄园,时间是周末晚上。他放下请柬,脸上没什么表情:“需要我准备什么?”
“礼物我已经让林薇备好了,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皇甫丹揉了揉眉心,“你需要准备的,是应对我那些亲戚。他们不像圈里人那么‘客气’,问题可能会很直接,甚至……难听。”
她顿了顿,看向罗宁,眼神复杂:“特别是……我父亲。他……”她没有说下去,但罗宁能从她眼中看到明显的忌惮和一丝怨恨。显然,父女关系并不融洽,而这次带着“男友”回家,无疑是在挑战父亲的权威。
“我明白了。”罗宁点点头。他早已从之前的争吵和资料中了解到皇甫丹家庭关系的复杂性。这不仅仅是一场表演,更是一次深入虎穴的冒险。
接下来的几天,罗宁在林薇的协助下,恶补了皇甫家族主要成员的信息:性格特点、喜好禁忌、与皇甫丹的关系亲疏,甚至一些家族内部的微妙矛盾。他像准备一场重要考试一样,将每个人的资料刻在脑海里。
同时,他也在思考礼物的问题。虽然皇甫丹说已备好,但他觉得,以“男友”身份第一次登门,尤其还是在这种充满审视的场合,一份能体现个人心意和用心的礼物,或许比昂贵的集体礼物更能打动人心,或者说,更能堵住一些人的嘴。他私下向林薇打听了一下皇甫丹父亲的喜好,得知老爷子偏爱古典文学和茶道,尤其喜欢收藏一些有年头的文房雅玩和小众茗茶。
周末傍晚,林薇安排的座驾准时抵达公寓楼下。罗宁换上了一套比慈善晚宴时稍显休闲但依旧质感十足的深蓝色细格纹西装,少了些隆重,多了几分儒雅。皇甫丹则选择了一条剪裁优雅的香槟色及膝连衣裙,端庄大方,既符合寿宴场合,又不会过于抢眼。
车上,气氛比去慈善晚宴时更加凝重。皇甫丹一直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包带子。
“很紧张?”罗宁打破沉默。
皇甫丹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有点吧。感觉像是带你去参加一场鸿门宴。”她顿了顿,低声道,“如果……如果他们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多担待。实在不行,就……少说话。”
“我知道该怎么做。”罗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
车子驶离市区,开往城郊。最终,在一处依山傍水、气派非凡的庄园大门前停下。经过严格的门禁检查后,车子沿着林荫道又行驶了几分钟,才在一栋灯火通明的中式主宅前停下。
宅邸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豪车,衣着光鲜的宾客在管家和侍者的引导下进入。氛围与之前的慈善晚宴截然不同,这里更私密,也更传统,透着一种世家大族沉淀下来的威严。
皇甫丹深吸一口气,挽住罗宁的手臂,脸上重新挂上得体而略显疏离的笑容:“准备好了吗?”
罗宁微微颔首,手臂沉稳有力,给予她支撑。
两人相携下车,立刻引来了门口不少宾客的注目礼。显然,皇甫丹带着“绯闻男友”出席父亲寿宴的消息,早已在圈内传开。
走进宅邸,是一个宽敞典雅的中式客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茶香和食物的香气。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气氛看似融洽,但当皇甫丹和罗宁走进来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了过来。
好奇、审视、惊讶、不屑……各种复杂的情绪隐藏在那些礼貌的笑容之下。
罗宁能感觉到,挽着他的手臂瞬间收紧。他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微微颔首向投来目光的人致意,姿态从容不迫。
“丹丹回来了。”一个略显富态、穿着绛紫色旗袍的中年妇人笑着迎了上来,是皇甫丹的姑妈,语气热络,但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罗宁身上打量,“这位就是罗宁吧?果然一表人才。”
“姑妈。”皇甫丹笑着打招呼,轻轻拉了一下罗宁,“阿宁,这是姑妈。”
“姑妈,您好,生日快乐。”罗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递上手中那个小巧精致的礼盒,“这是我和丹丹的一点心意,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说的不是“皇甫小姐备的”,而是“我和丹丹的一点心意”,瞬间拉近了距离。
姑妈接过礼盒,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太客气了。”她嘴上说着,却顺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款式古朴,一看便知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货色。姑妈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喜爱:“这……这是顾景舟先生的早期作品?这太贵重了!”
罗宁微微一笑:“姑妈好眼力。听说您喜欢茶道,觉得这套器具的气质很配您,希望您喜欢。”他投其所好,礼物既显品味又不张扬,恰到好处。
“喜欢,太喜欢了!”姑妈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看向罗宁的眼神也少了些审视,多了几分认可。她拉着皇甫丹的手,低声道:“眼光不错,这小伙子,稳重,会办事。”
首战告捷。一份恰到好处的礼物,一句得体的问候,初步化解了一位重要亲属的敌意。
然而,罗宁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客厅深处,那个被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围在中心、不怒自威的老人——皇甫丹的父亲,皇甫雄。而就在皇甫雄身旁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鸷的年轻男子,正端着酒杯,冷冷地看着他们。
顾明哲,果然来了。
罗宁的心微微沉了下去。这场生日宴,注定不会平静。他轻轻握了握皇甫丹的手,传递着一个无声的信号:真正的考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