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大理城外的密林早已被夜色吞没，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林凡抱着昏迷的木婉清，脚步轻快却沉稳地穿梭在荆棘丛生的林间。少女的身体很轻，贴在他怀中时，能清晰感受到她后背传来的温热，以及左肩伤口处不断渗出的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衣襟，带着淡淡的腥气，混着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他的脚步踩着凌波微步的卦位，身形飘忽如鬼魅，脚下的枯枝败叶连一丝声响都未惊起。偶尔有夜间觅食的毒蛇窜出，吐着信子拦在前方，也只需要他脚尖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气劲便将毒蛇震飞，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林凡眉头微蹙，低头看向怀中的木婉清。
少女的脸色惨白如纸，原本紧抿的嘴唇此刻毫无血色，黑纱下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左肩的断箭还在微微颤动，每一次颠簸，都让她的眉头下意识蹙起，嘴角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闷哼。显然，箭伤带来的剧痛，即便是昏迷中也难以彻底隔绝。
更麻烦的是，那箭杆上隐约泛着的幽绿，说明箭头淬了毒。虽然毒性不强，但拖延下去，一旦侵入心脉，就算是林凡的北冥神功也未必能轻易化解。
他加快脚步，凭借着对山林的熟悉，以及凌波微步带来的敏锐感知，很快就在一处山壁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蔽，只容一人弯腰进入，洞内干燥且避风，正好适合疗伤。
林凡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抱着木婉清钻了进去，反手扯过藤蔓将洞口掩住，只留一丝缝隙透气。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后，昏黄的火光瞬间填满了不大的山洞。
将木婉清轻轻放在铺好的干草堆上，林凡才得以仔细查看她的伤势。
那支断箭斜插在她左肩的肩窝处，箭杆没入近半，箭头显然带着倒钩——从伤口周围外翻的皮肉和凝固的黑血就能看出，这箭若是强行拔出，必然会撕裂更多经脉，造成二次伤害。更棘手的是，箭杆上的毒性已经开始蔓延，少女脖颈处的肌肤已经泛起淡淡的青黑，呼吸也越发微弱。
“得先处理箭伤，再逼出毒素。”林凡沉声道，目光扫过自己的行囊。
得益于之前收服神农帮的收获，他的行囊里不仅有金疮药，还有几瓶解毒丹，以及从司空玄那里缴获的“百毒解”，对付这种普通箭毒绰绰有余。但问题是，要处理肩窝的箭伤，必须褪去她的上衣，否则根本无法下手。
他犹豫了一瞬，却也只是一瞬。救人如救火，此刻容不得半点矫情，更何况他自问行事坦荡，绝无半分亵渎之意。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怀中的木婉清突然发出一声低吟，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黄的火光下，少女的杏眼先是一片茫然，随即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以及近在咫尺的林凡，还有他落在自己左肩的目光，瞬间，她的眼神变得凌厉如刀，猛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脸色更白了。
“你是谁？放开我！”木婉清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警惕，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她的弯刀早在之前的缠斗中遗落在了林间。
“别动！”林凡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沉了几分，“你的箭伤有倒钩，还淬了毒，再乱动，这条胳膊就废了。”
木婉清挣了两下，却发现林凡的手掌看似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牢牢按在干草堆上。她又惊又怒，杏眼瞪得滚圆，黑纱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冰冷刺骨：“你敢碰我，我杀了你！”
“我若不碰你，你现在就会死。”林凡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杂念，“箭头上的倒钩嵌在你的肩骨缝隙里，不拔出来，毒素会在半个时辰内侵入心脉，届时神仙难救。”
“我不用你救！”木婉清咬牙，倔强地偏过头，可脖颈处的青黑已经越来越明显，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滞涩，“就算死，也不用一个陌生男人碰我的身体！”
林凡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少女性子刚烈，可眼下情况危急，容不得她逞强。他不再多言，只是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只处理你的伤口，绝无半分逾矩。你若信得过我，就配合；信不过，我现在就走，只留下金疮药和解毒丹，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真的松开了手，从行囊里掏出金疮药和解毒丹，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作势就要起身。
木婉清愣住了。她本以为这男人会强行动手，没想到他竟如此干脆。看着石头上的药瓶，再感受着左肩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以及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她知道，自己根本没能力独自处理伤口。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依旧说不出软话，只是攥紧了拳头，别过脸，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只许碰伤口，别的地方，敢碰一下，我还是会杀了你。”
林凡闻言，松了口气，重新蹲下身，沉声道：“放心，我还没那么无聊。”
他先是倒出一粒解毒丹，递到木婉清唇边：“先把这个吃了，能暂时压制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