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太湖的水面就漾开了层层涟漪。
粼粼波光里，荷叶挨挨挤挤，粉白的荷花点缀其间，风一吹，清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林凡牵着木婉清的手，立在岸边的柳树下，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湖面，眉头微蹙。
“这太湖真大，燕子坞又藏在水中央，咱们怕是找错方向了。”木婉清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不少，黑纱虽未摘下，但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冷冽，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左肩的箭伤已在林凡的北冥真气调理下彻底痊愈，一路从江南赶来，见林凡数次出手化解麻烦——无论是截杀的江湖毛贼，还是盘查的官差，都被他以精妙的凌波微步轻松摆平，心底对他的敬佩又深了几分，连带着那点因婚约而起的别扭，也淡了许多。
林凡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下巴。他记得原著里燕子坞在太湖深处的听香水榭附近，可眼下水网纵横，船家都不敢往深处去，只说那一片常有“水怪”出没，实则是慕容家的护庄阵法。
“别急，总会有办法。”林凡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的荷叶丛里传来一阵轻快的歌声，伴着桨声咿呀，一艘乌篷小船缓缓划出。
船上立着两个青衣少女，一人持桨，一人抱琴，船头还堆着刚采的莲蓬。那持桨的少女梳着双丫髻，眉眼弯弯，笑容清甜；抱琴的少女则多了几分温婉，指尖轻拨琴弦，琴声和歌声缠在一起，像湖面上的薄雾般轻柔。
“是本地船家？”木婉清下意识往林凡身后缩了缩，她虽不再惧人，却还是不喜和陌生女子打交道。
林凡却眼睛一亮——这两人的打扮和气质，分明就是阿朱和阿碧！
乌篷船很快划到岸边，那持桨的少女，也就是阿朱，先笑着开口：“两位公子小姐，是要渡江吗？这太湖的水路复杂，要是迷路了，我们可以带个路哦！”
她语气天真，眼神却带着几分试探。林凡看得清楚，阿朱的手指关节处有薄茧，显然是练过武的，绝非普通船家女。
果然，不等林凡回应，阿朱突然捂着肚子咳了两声，身形一晃，竟从一个灵动少女变成了佝偻的老妪，脸上皱纹堆叠，头发也瞬间花白，连声音都变得沙哑：“老身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公子要是不嫌弃，就上船吧，老身送你们一程。”
这易容术堪称天衣无缝，若是换了旁人，定然看不出破绽。木婉清也愣了一下，低声对林凡道：“这老妇人……怎么突然变了模样？”
阿朱心里正得意，她这易容术是跟慕容复学的，江湖上鲜少有人能看穿，本想试试眼前这青衫少年的深浅，却听见林凡突然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精准无比：“姑娘这易容术虽妙，可脖颈处的肌肤还透着少女的娇嫩，鬓角的白发也粘得歪了半分，何必装成老妪试探我？”
阿朱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老妪的伪装也维持不住了，她“哎呀”一声，指尖在脸上一抹，又变回了那个娇俏的青衣少女，瞪大了杏眼，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这易容术，连我家公子都夸过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林凡挑眉，脚下突然一动。
只见他左脚踏“乾”位，右脚斜跨“坤”位，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明明站在岸边，却瞬间飘到了乌篷船的船舷上，脚尖在船板上轻轻一点，又折回原地，全程快得像一阵风，连船身都没晃一下。
这正是炉火纯青的凌波微步！
船上的阿朱和阿碧都看呆了，阿碧手里的琴弦都忘了拨，琴音戛然而止。她们虽跟着慕容复见过不少高手，可这般精妙的步法，简直如同鬼魅，尤其是林凡刚才那一下，看似随意，却暗合八卦方位，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步法？”阿朱咽了口唾沫，刚才的试探心思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比我家公子的‘斗转星移’里的身法还精妙！”
“不过是些保命的小手段罢了。”林凡淡淡一笑，没点明凌波微步的来历，转而问道，“两位姑娘既然不是普通船家，想必知道燕子坞在哪吧？我找慕容复有点事。”
阿朱和阿碧对视一眼，阿碧先回过神，柔声开口：“公子是找我家公子？可惜公子前几日就去了嵩山，说是要参加少林的英雄大会，还没回来呢。”
她声音软糯，像江南的糯米饭，说着还抬手拨了拨琴弦，一串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像是在缓解刚才的震惊。这琴声初听轻柔，细品却带着一丝逍遥之意，显然是慕容家传的琴技，藏着几分武学门道。
“好琴技，可惜尾音差了三分灵气，若是能以真气相和，意境会更足。”林凡随口点评道。
阿碧的指尖一顿，惊讶地看向他：“公子也懂音律？可这琴技里的门道，连我家公子都只说过三分，您竟能听出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