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同志，我希望你能深刻领会林老的指示精神，调整你的工作方法。如果你还是按照在北京的那一套来，那么，汉东这个地方，可能真的不适合你。”
沙瑞金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这已经不是敲打，而是近乎于最后通牒的警告了！
侯亮平站在那里，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从沙瑞金的话里，听出了清晰无比的潜台词：如果你再不老实，不按我们的规矩来，那我们就要把你退回北京了！
从意气风发地空降，到如今被省委书记当面训诫，甚至面临被“退货”的奇耻大辱，这巨大的落差，让侯亮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愤怒和羞辱。
他想反驳，想为自己辩解，但在沙瑞金那沉稳如山的威势面前，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都被击得粉碎。
他觉得自己就像孙悟空，以为自己能大闹天宫，结果却发现，自己连如来佛的手掌心都飞不出去。而汉东的这位“如来佛”，就是那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林震！
从省委大院出来，侯亮平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汉东的天，在他看来，是灰色的。车水马龙的街道，繁华的都市景象，在他眼中都变成了对他无能的嘲讽。
“欺人太甚！你们都欺负我！”
一股执拗到偏执的狠劲从心底疯狂涌了上来。
“你们不是不让我搞大新闻吗？你们不是说我破坏大局吗？好！那我就偏要挖一个你们谁也捂不住的惊天大案出来！”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天塌下来的时候，你们还怎么说！”
侯亮平的眼中，闪烁着复仇般的、疯狂的火焰。他的目光，越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最终死死地盯向了远处一座依山傍水、极尽奢华的仿古建筑。
山水庄园！
他发誓，要从那里，撕开一道足以颠覆整个汉东的口子，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这，恰恰正中了远在红楼的林震的下怀。
“老首长，看来这个猴子，已经被逼上梁山了。”警卫员小张笑着说道。
林震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宣纸上刚刚写下的“借刀杀人”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
“愣头青有愣头青的用处。赵瑞龙那个马蜂窝，总要有人去捅。就让这只被激怒的猴子，去当那把最莽撞，但也最不计后果的刀吧。”
“我们，只需要坐在后面，等着看戏，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