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处位于后海,戒备森严,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四合院内。
院落幽深,假山叠石,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权力的沉淀。
主厅内,价值千万的紫檀木茶海上,一套顶级的建盏茶具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是极品的武夷山大红袍,闻上一口便觉心旷神怡。
但茶的主人却丝毫没有品茗的雅兴。
赵瑞龙,汉东省前省委书记赵立春的独子,一个在汉东呼风唤雨、自诩为“地下组织部长”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烦躁地在铺着金砖的地面上来回踱步。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嚣张与不可一世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暴躁。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明代黄花梨木的圈椅,名贵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地。
价值数百万的古董,在他眼中,此刻还不如一块废木头。
汉东,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丁义珍被抓,非但没能按计划逃到美国,反而成了不知道哪方势力手中的一张牌!
大风厂那块肥肉,眼看到嘴了,竟然被一个警卫班直接军管,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他前前后后投入的几千万公关费用,全打了水漂!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欧阳菁,李达康那个婆娘,竟然主动去纪委自首了!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一个贪婪了半辈子的女人,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计划,都在短短几天内,被人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摧枯拉朽般地全部打乱!
汉东,仿佛突然出现了一只看不见的、遮天蔽日的巨手,正在精准地、冷酷地,一步步扼住他赵家的咽喉!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赵瑞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自诩将汉东官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现在,他感觉自己才像那个被玩弄的傻子。
“老子的美食城一天亏两百万!那个该死的丁义珍手里还捏着我三成的干股!”
“还有光明峰项目,前期投入的五个亿要是打了水漂,我爸非得扒了我的皮!”
他脑海中甚至开始脑补自己被清算后的画面:家产被封,情人反水,自己穿着囚服,在铁窗后绝望地等待审判。
不!绝不能坐以待毙!
赵瑞龙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必须反击,必须把汉东的水搅得更浑,让那只看不见的大手不敢再肆无忌惮!
他立刻抓起桌上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京城的号码。
“喂,刘叔吗?我是瑞龙啊……对对,汉东的事,您听说了吧?……什么?您最近身体不好,要去西山疗养?……喂?喂!”
电话被挂断了。
赵瑞龙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这是他父亲的老部下,过去对他有求必应,现在竟然直接装病!
他又不信邪地拨了几个号码,无一例外,对方要么推脱,要么直接不接。
墙倒众人推!
这帮老狐狸,嗅到危险的气息,一个个都想撇清关系!
“一群混蛋!”
赵瑞龙咒骂着,最终还是拨通了远在汉东的高育良的电话。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