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声音如同雷霆,在书房里炸响!
“我这次去吕州,是林老亲自下的命令!他提前预知了危险,让我去设伏!他要的,是活口!是赵瑞龙买凶杀人,勾结境外杀手,企图制造政治动乱的铁证!!”
“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高育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明白!
林震这是在下一盘天大的棋!
他根本不是要简单地处理一个暗杀事件,他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将整件事的性质,从内部斗争,彻底升级为勾结境外势力、威胁国家安全的叛国大案!
如此一来,赵家将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
赵立春那个副国级的护身符,也将彻底失效!
这手段,何其狠辣!何其高明!
“林老给了我这个立功的机会,也是在给您一个选择的机会!”祁同伟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高育良的心上。
“老师,赵家的船,不是快沉了,是已经沉了!现在,林老只是想看看,船上的人,哪些是想跟着一起淹死的,哪些是想活下来的!”
祁同伟的目光灼灼,仿佛能洞穿高育良的灵魂。
“您,想活下来吗?”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高育良所有的心理防线!
想活下来吗?
他当然想!
他奋斗了一辈子,从一个贫苦的渔村子弟,爬到今天省委副书记的高位,他怎么甘心就这么跟着赵家一起,落得个身败名裂、晚景凄凉的下场?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棋子,却在此刻反过来点醒他的学生,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
“我……”
他挣扎了很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到书房角落一个上锁的保险柜前。
他颤抖着手,转动密码盘,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咔哒”一声,沉重的柜门打开。
从里面,他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同伟,这是我……多年来留的一点东西。”高育良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摩挲着那个纸袋,眼神里满是不舍与决绝。
“这里面,是赵立春担任汉东省委书记期间,通过我,插手汉东各级人事安排的原始记录。还有他通过瑞龙,利用山水集团,在汉东官场进行利益输送的一些线索……”
他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用尽全力,递到了祁同伟的手中。
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虽然证据链不完整,但这些名单,足以让沙瑞金书记,把赵家在汉东的根,拔掉一半!”
祁同伟接过纸袋,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证据。
这是他老师的投名状。
是他用自己半生的心血和秘密,换来的一张,通往生路的船票。
“老师……”祁同伟看着高育良那张瞬间垮塌下来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高育良摆了摆手,仿佛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颓然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
“去吧。”
“告诉林老,我高育良,选了。”
“我选……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