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蓬莱平台的灯火大多熄了,只剩海涛声一阵阵传来。苏雨柔坐在自己房间的露台上,膝上摊着那本《基础阵法图解》,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体内那股力量又在躁动。
自从服下炽阳火莲后,她身体里就像住了两个小人。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大多数时候,它们相安无事,甚至让她修为精进神速。但偶尔,比如现在,它们就会打起架来。
左半边身子冷得发麻,右半边身子热得发烫。她放下书,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试图调息。
没用。
寒气从指尖开始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泛起淡蓝色,凝结出细密冰晶。热气则从心口涌出,烧得她脸颊通红,额角见汗。
冰与火在她经脉里冲撞,疼得她咬住嘴唇。
露台的花盆边上,一株原本开得正好的兰花迅速枯萎,一半被冻成冰雕,一半被烤成焦黄。
她想起柳青白天的指导:“阴阳不是对立,是流转。”
可怎么流转?她现在只觉得身体快要被撕成两半。
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努力将意识沉入体内。
能看到——或者说能“感觉”到——两股能量像两条不听话的龙,一条银白冰寒,一条赤红灼热,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互不相让。
她试着用意念去引导。
冰龙甩尾,寒气更盛,露台栏杆上瞬间覆盖了一层白霜。
火龙咆哮,热浪翻滚,她坐着的垫子边缘开始冒烟。
不行,不能硬来。
她想起柳青随手摆弄那些石头的模样。不是强行控制,而是顺势而为。
她换了个思路。不再试图命令它们,而是去“看”它们运行的轨迹。
冰龙喜欢走手太阴肺经,火龙偏爱足阳明胃经。一个向上,一个向下。一个主收敛,一个主发散。
它们不是在打架,是在各走各路,只是这具身体太窄,它们撞上了。
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不拦了。让它们走。
她彻底放松下来,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剧痛瞬间加倍,她闷哼一声,指甲掐进掌心。
冰龙火龙失去约束,更加疯狂地奔腾。但奇怪的是,当它们再次迎头相撞时,没有像之前那样激烈冲突,而是……擦身而过。
冰龙继续它的寒冽路径,火龙维持它的灼热轨迹。
它们在交汇点短暂接触,迸发出细微的、混沌色的火花,然后各自远去。
疼痛减轻了。
她继续“看”。发现每一次交汇,那混沌色的火花就会亮一些,范围大一点。而冰龙和火龙的颜色,似乎也淡了一丝。
不是消失,是融合。
她明白了。
不是要让冰打败火,也不是让火融化冰。是要让它们变成别的东西。
她开始主动引导,不是强行改变它们的路线,而是在交汇处轻轻推一把,让它们接触得更充分些。
一次,两次……
体内的景象渐渐变了。两条龙还在,但颜色不再分明,变成了灰蒙蒙的混沌色。它们游走的轨迹也开始交融,不再泾渭分明。
冰与火的界限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