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不到冷了，也感觉不到热了。是一种很奇怪的、从未体验过的状态。像是回到母亲子宫里，温暖，漂浮，安全。
露台上，那株半冰半焦的兰花生出一点新绿。
她沉浸在这种状态里，不知过了多久。
再“睁眼”时，天亮了。
不是慢慢亮起来的，是突然就亮了。而且亮得不对劲——不是太阳的暖黄，是一种清冷的、均匀的白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仿佛有流光转动，时而呈现冰蓝，时而呈现火红，最后定格成一种温润的、接近肤色的淡淡光泽。
王浩的大嗓门在楼下响起：“我靠！怎么回事？天怎么白了？”
她站起身，走到露台边。
整个蓬莱平台被一种奇异的天象笼罩。天空一半是朝霞的橘红，一半是月夜的深蓝，中间以她所在的露台为界，泾渭分明。更奇怪的是，这片海域的昼夜交替似乎被打乱了，光线明暗不定。
她能感觉到，百里范围内的阴阳二气都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收敛心神。”
柳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站在露台门口。
“师尊，我……”
“知道。”柳青走到她身边，看着异常的天象，“动静大了点。”
他伸手，在她眉心一点。
一股平和的力量涌入，帮她梳理着体内还有些不稳的气息。天象渐渐恢复正常，朝霞褪去，夜空隐没，变成正常的清晨天色。
“感觉怎么样？”他问。
苏雨柔仔细体会了一下：“很……平衡。而且，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她指向海面。在常人看来平静的海水，在她眼中却呈现出不同的“气”。暖流是淡红色，寒流是淡蓝色，它们交汇的地方，有细微的混沌色漩涡。
“阴阳眼开了。”柳青并不意外，“以后看东西，会更接近本质。”
王浩噔噔噔跑上楼，一脸惊奇：“雨柔姐，刚才是你弄的？太牛了！整个天都让你搞变色了！”
血蔷薇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口，看着苏雨柔，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苏雨柔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突破了一个关口。”
“何止关口。”柳青说，“玄阴灵体真正开始觉醒了。以后修炼，会容易很多。”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要更小心。你现在就像个灯塔，太显眼。”
苏雨柔点头：“我明白。”
海风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但她不再觉得冷，也不再觉得热。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
她看着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
力量还在，但不再躁动，像驯服的河流，在体内安静流淌。
王浩凑过来左看右看：“雨柔姐，你好像……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更……吓人了？”
苏雨柔笑了：“哪有人用吓人来夸人的。”
“真的！”王浩挠头，“就是那种，看着挺温柔，但不敢惹的感觉。”
柳青转身下楼：“下午继续练阵。你现在的境界，可以学点难的了。”
苏雨柔看着师尊的背影，又看看恢复正常的天色，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掌心。
那里，一丝混沌色的气流正在缓缓旋转，像个小漩涡。
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