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轻轻踏出车门。
紧接着,许大茂那张挂着风轻云淡笑容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衣领,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无关紧要的普通饭局。
何雨柱那抬起的脚,就那么僵硬地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石化了!
“许同志,许同志您留步!”
司机恭敬地说道:“领导说了,今天这顿饭,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满意的一顿!以后要是有机会,还请您务必赏光!”
许大茂点了点头:“知道了,替我谢谢领导。”
那姿态,那语气,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他手里的包裹虽然包着纸,但那标志性的形状和透出的浓郁香气,让所有识货的人心脏都骤停了!
“轰——!!!”
何雨柱的脑子里,仿佛有千万颗炸雷同时引爆!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幕绝对的、降维打击般的现实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那辆车,本该是来接他的。
那些赞誉,本该是说给他的。
他失去的一切,不仅被他最痛恨的死对头许大茂全部夺走,而且,对方还完成得比他想象中……好上一万倍!
一种比被人用刀子捅了心脏还要难受千万倍的剧痛,席卷了他全身!
这一刻,他不是不想打许大茂了。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打了!
他们之间,已经隔上了一道他这辈子都可能无法逾越的天堑!
愤怒的火焰,在他的心中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深入骨髓的冰冷!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贾张氏那张贪婪的老脸,浮现出秦淮茹那张楚楚可怜,却在关键时刻选择沉默的脸!
一张工业券!
仅仅为了一张狗屁的工业券!
他何雨柱一生中最重要的机遇,就这样被他用大半辈子去守护,去接济的一家人,给出卖了!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何雨柱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洒在了许大茂家门前的青石板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没有再看许大茂一眼。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那双赤红的、流着血泪的眼睛,穿透了中院的距离,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贾家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情和怜惜。
只剩下,无尽的、足以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