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这些——新人导演执导、没有流量演员、制作成本在三千万以下的作品。”
红点圈出几个蓝色柱状图，
“首周票房占比只有15%，但口碑评分平均7.8。更重要的是……”
她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条条延伸的曲线。
“这些作品在流媒体平台的上线数据。上映三个月后，流量电影的观看时长下降89%，而新人作品只下降37%。上映一年后，新人作品的月度观看时长甚至出现了46%的回升——因为口碑传播的长尾效应。”
沈清歌转过身，背对屏幕，面向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数据图表的光映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
“一部靠流量撑起的电影，像烟花，炸开时很亮，三分钟后就只剩下烟。”
她的目光扫过王明，扫过财务总监，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而一部好电影，像种子，三年后还在生长，还会被新的观众发现。”
她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星耀成立内容基金，不是为了复制市场上已有的成功模式。我们要找的，是三年后、五年后还能被人记住的作品。是要培养一批能支撑华语电影下一个十年的创作者。”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寂静的空气里，
“这件事当然有风险。但商业的本质，不就是管理风险，然后等待值得的回报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又擦了一次眼镜。
财务总监停下了敲击计算器的手指。
沈清歌没有坐下，她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双手轻轻按在光洁的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管理层。
投影幕布上的数据依然亮着，成为她话语最冷静的注脚。
“‘清歌内容基金’的核心准则，从立项之初就确定了，今天在这里，我再重申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角落，
“不看流量数据，不看背景人脉，只看两样东西：剧本的灵魂，和团队的诚意。”
她稍微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沉降。
“为此，我们组建了独立的评审委员会。”
她看向助理，助理立刻将一份名单投射到屏幕上，
“导演张一谋先生、导演李安先生、作家协会的王蒙老师、毕飞宇老师、以及王安忆老师，已确认出任常任评审。此外，还有来自戏剧学院、社会学领域及资深影评人的七位特邀评审。”
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掷地有声。
王明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所有提交上来的项目，”
沈清歌继续，语气不容置疑，
“将进行完全匿名处理。隐去创作者姓名、毕业院校、过往若有若无的资历。评审拿到的，只有编号、剧本、和一份团队阐述。评审过程全程留痕，接受监督。我们要的，就是最大限度上的公平与公正。”
王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