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涂着豆沙色唇膏的嘴唇微微张开，又迅速抿紧，左手无意识地握住了右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镶钻手链，指尖冰凉。
陈昊交叠在桌面的手指微微用力，修剪整齐的指甲因用力而压迫甲床，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指节则像小山般凸起、泛着冷硬的白。
他是三人中唯一还试图维持表面镇定的人，但这个小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压力。
“沈总，”
陈昊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吸得有些深，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他率先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一点行业精英谈论正常商业选择时的从容，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圈子，机会稍纵即逝。我们……对星耀一直心存感激，但盛世……确实开出了我们目前难以拒绝的条件。”
他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紧绷的鼓面上。
“哦？”
沈清歌微微偏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精准的审视。
她的目光从陈昊故作镇定的脸上缓缓扫过，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试图剥离他话语表面的油彩，直探内里。
“什么条件，能让我们星耀倾尽全力培养、正在上升期的艺人，如此整齐划一地‘难以拒绝’？”
她将“整齐划一”四个字咬得轻柔，却格外清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陈昊努力维持的“个人职业选择”的幌子。
陈昊感到那目光的重量，他强迫自己迎上去，竭力维持着瞳孔的稳定和面部肌肉的放松：“具体的商业细节，根据保密协议，确实不便透露。”
他先竖起一道职业规范的盾牌，然后才抛出筹码，
“但可以告知沈总的是，片酬方面，是目前市场价的三倍以上；合约是五年长约，白纸黑字保证每年至少两部A级制作的主角戏；另外，在商务代言分成、个人工作室的自主权方面……”
他顿了顿，身体不易察觉地向前倾了零点几毫米，似乎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能奠定胜局、也最能撕破脸面的重磅炸弹，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带着一种混合了炫耀与决绝的语调，
“以及，本次解约所涉及的全部违约金，由盛世方面一力承担。”
“嘶——”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的倒吸冷气声。
这声音来自沈清歌身后列席的两位法务和一位资深经纪人。
他们之前还能保持专业的面无表情，此刻却控制不住地瞳孔收缩，身体微微后仰，仿佛被那“全部违约金”几个字所形成的巨大冲击力推了一把。
其中一位法务甚至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指尖冰凉。
全部违约金。
那不仅仅是一个天文数字，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宣言——盛世为了挖走他们，不惜代价，志在必得。
这也彻底堵死了“星耀可能通过违约金挽留”的任何微小可能性。
空气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