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长话锋微微一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被完美隐藏的审视，
“他举的例子，引用的‘非理性竞争’案例，以及对某些‘可能引发不良社会导向’的内容模式的担忧……核心指向，都很明确。”
他不需要说得更直白。
沈清歌完全明白——“限制你，限制联盟”。
詹姆斯·李试图利用其国际资本和“专业”形象，游说监管层，从政策层面给她和联盟戴上枷锁，甚至将其排斥在“健康有序”的发展框架之外。
“那……”沈清歌谨慎地开口，字斟句酌，
“总局对此事，目前的看法和态度是？”
李局长没有直接回答态度，而是先抛出了一个宏观定调：“总局的一贯态度，是支持和鼓励文化产业繁荣健康发展，鼓励创作出更多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优秀作品，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同时，也坚持对外开放，在遵守中国法律法规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前提下，欢迎国际资本和先进经验。”
这几乎是标准答案。但接下来，他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纯粹的官方表述，转入了一种更个人化、也更推心置腹的劝诫模式：
“沈总啊，”
他称呼变了，语气也缓和下来，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有才华但过于棱角的后辈般的复杂情绪，
“你回国后做的这些事情，组建联盟，倡导内容价值，制作《逆光》这样的电影……大方向，我是认可的，也跟上面汇报过。这确实是行业需要的一股新风。”
他话锋一转：
“但是，方法上……或许可以更讲究一些策略，更‘圆融’一些。詹姆斯·李代表的，不仅仅是环球资本一家公司，某种程度上，是国际上相当有影响力的一个资本派系和产业网络。
彻底撕破脸，把对抗摆到台面上，甚至上升到公开决裂的程度……
这种激烈的对抗，短期内或许能凝聚一部分人心，但从长远看，对行业的开放形象，对你个人和公司的发展环境，甚至对更高层面的国际文化交往考量……
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压力和内耗。
和为贵，斗则两伤啊。”
劝和。委婉但明确的劝和。
沈清歌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框。
她能感受到李局长话语中的善意和现实的考量，那是一种基于庞大体系稳健运行逻辑的思维。
她需要回应，但不能冲动。
沉默了几秒，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却努力保持着对长者的尊重：
“李局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也非常感谢您的提醒和爱护。您说的‘圆融’和策略，在大多数情况下，确实是更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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