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没有立刻说话。
她给予这份忏悔和领悟,应有的沉默和重量。
店内依旧安静,只有门外隐约的车马人声,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良久,她才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那不是一个原谅的姿态,也不是全然接纳的信号,更像是一种对“改变”这一事实本身的确认。
“知道了。”
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平淡,却不再冰冷。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清歌的问题打破了因沉重忏悔而凝滞的空气。
她的声音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没有事不关己的冷漠,更像是一种基于现状的、平实的探询。
目光落在他脚边的工具箱和沾满污渍的工装上,仿佛在问:这样的日子,你看得到头吗?
陈宇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怔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那双手曾经也拿着雪茄,端着红酒,如今却布满细小的伤口、老茧和洗不掉的油漆污渍。
一抹苦涩至极、却又带着几分认命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那笑容里有对过往野心的彻底埋葬,也有对现实一丝不苟的接受。
“攒点钱,”
他开口,声音平稳了些,像是在规划一条虽然狭窄却清晰可见的小路,
“学点更精细的技术,考几个认证。也许……”
他顿了顿,似乎在掂量那个“也许”的可能性,
“也许有一天,能混到布景师或者道具师的岗位。虽然离当初想的演员梦、导演梦……越来越远,十万八千里了。”
他自嘲地摇摇头,
“但至少,是靠自己的手艺吃饭,赚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工钱。踏实。晚上回去,累是累,但不用提心吊胆,不用算计来算计去,倒头就能睡。”
他说“踏实”两个字时,语气格外重,仿佛这是他用三年颠沛流离、尊严扫地换来的,最珍贵也最朴素的东西。
沈清歌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张脸不再有昔日刻意营造的精致,却多了一种被汗水浸润过的真实轮廓。
她没有立刻接话,似乎在衡量什么。
片刻,她从随身携带的、款式简洁却质感上乘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张素白色的名片。
名片设计非常简洁,只有中央一个水墨风格的“清”字Logo,下方是名字和头衔,以及一个国内的手机号码。
“如果你想回国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