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虎这边听完夫人的建议,心头一振,仿佛黑暗中见到了一线曙光。他迅速召唤了救国小组的众人,那动作,就跟常年没碰过春天的男人,被几个兄弟招呼着去了童话世界,围了一堆公主似的,麻溜得很。
这大半夜的,武成王府里原本静谧得能听见虫鸣声,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黄飞虎一声令下,亲信侍卫们悄无声息地分散出去,各自朝着不同方向隐入夜色。刹那间,王府里连虫鸣都似乎屏住了呼吸,一片肃静。
不到半个时辰,闻仲、商容、比干、姜王后,都陆续隐藏了身份,秘密抵达了武成王府那略显幽深的书房。
闻仲来得最早,胯下墨麒麟依旧是神俊异常,书房位于王府东侧,窗外种着几丛青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闻仲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书房,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荡,却又在推开书房木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刚一进门,嚯,闻老太师帅气的俊脸直呼好家伙,屋里面就瞧见黄飞虎正搂着贾玥的腰,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对着桌上一卷竹简低声说着什么,那姿态亲密得就像连体婴似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片温暖的轮廓。贾夫人手指轻点竹简某处,黄飞虎频频点头,夫妻二人完全沉浸在商议中,竟未察觉有人进来。
闻仲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既有对年轻夫妻恩爱的欣慰,又有一丝“来得不巧”的尴尬。他只能故意“咳咳!”咳嗽了一声。
这咳嗽声在安静的书房里,那简直就像过年的熊孩子,把从地上拾起来的鞭炮扔到公共厕所一样,炸得人猝不及防。黄飞虎和贾玥就跟受惊的男女似的,吓得一哆嗦,连忙站起来,又突然发现自己举止失当似的,赶快坐了回去,动作慌乱中透着几分可爱。
黄飞虎那张老脸“唰”的一下就涨红了,就像熟透的老黄瓜,刷了绿漆也挡不住他黄了吧唧的内心。他慌忙整理衣襟,又伸手想替夫人捋顺鬓边微乱的发丝,手伸到一半觉得不妥,只得僵在半空,场面一时更尴尬了。
贾玥更是羞得直接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脸蛋红得跟天边的晚霞有一拼。她悄悄瞥了丈夫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嗔怪,又有依赖。
闻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尴尬化作了宽慰的笑意。他摆摆手,笑呵呵地说:“行了行了,夫妻和睦那是好事,别在这拘礼啦。”说着自顾自走到一旁的主位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府中,“飞虎啊,这大半夜的急急忙忙召集我们,到底所为何事啊?莫不是大王又有新的变故?”
黄飞虎赶紧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的窘迫中抽离出来。他恭敬地说道:“太师,这事儿可关重大,得等王叔、丞相、王后到齐了,我一并详细说。”语毕,他亲自为闻仲斟茶,动作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闻仲接过茶盏,目光在书房内扫视一圈。这书房他来过多次,此刻却觉得格外不同——烛火比往常明亮,桌案上不仅摆着兵书战策,还多了几卷农事水利的简牍,显然是贾夫人的手笔。墙上挂着一幅新绘的九州堪舆图,冀州、西岐、北地等处都用朱砂做了标记。
“看来你们夫妇已经筹划多时了。”闻仲啜了口茶,意味深长地说。
黄飞虎又深吸一口气,看向姜王后。王后今日虽衣着朴素,但那双凤目中蕴含的智慧与决断,比任何华服珠翠都更显威仪。她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得到王后的首肯后,黄飞虎不再犹豫。他站起身,走到那张九州堪舆图前,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这些人,是大商最后的脊梁;今夜之议,或许将决定王朝的命运。
“诸位,”黄飞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今日召集大家,实有要事相商。此事关乎大商国运,关乎天下苍生。”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集中了注意力,便将今日随帝辛出宫的经历,还有和王后从天书中获得的,关于帝辛谋划、对诸侯评价的所有信息,以及贾夫人方才提出的“驱虎吞狼、推广粮食、收拢民心”的完整计策,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黄飞虎的叙述条理清晰,重点分明。
当他讲到贾夫人的三策时,特意看向自己的妻子。贾玥此时已恢复从容,她站起身,缓步走到丈夫身边,接过话头,将“驱虎吞狼”、“推广新粮”、“收拢民心”的具体实施方案娓娓道来。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每一句话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既透彻又实用。
“驱虎吞狼,关键在于掌控火候。”贾玥的手指轻点地图上的冀州,“既要让苏护反,又不能让他反得太容易,需让他以为是自己‘被迫无奈’,而非朝廷‘有意逼迫’。如此,其他诸侯才不会兔死狐悲,群起效仿。”
她又指向西岐方向:“西伯侯姬昌最擅收买人心,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行动。冀州一反,朝廷立即以雷霆之势平叛,同时开放粮仓,推广新种,让百姓实实在在得到好处。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跟着谁走。”
最后,她的手指划过黄河两岸:“待冀州平定,立即在北方推行新政,选拔寒门子弟为官,分封忠诚将领为侯,将北地牢牢握在朝廷手中。如此,西岐失去北援,东、南二侯又倾向朝廷,姬昌纵有野心,也难成气候。”
贾玥说完,书房内静得可怕。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番宏大的谋划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