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黄飞彪、黄明等人再次聚拢。黄飞虎目光如电,扫过这些至亲与心腹,声音凝重如铁:
“此番出征,非同小可!表面是平冀州之叛,实则是要敲山震虎,为大商收回北地主治之权开道!此乃刮骨疗毒之举,触动的是所有诸侯、世家的命根子!一旦有失,莫说战败,便是战果不显,我黄家便是众矢之的,这武成王的爵位,便是催命符!”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继续道:“我黄家能有今日,你等能安享富贵,凭的是什么?是这武成王的爵位,是大王的信重,是大商的国威!此战若败,爵位难保,树倒猢狲散!届时,莫说富贵,能否保全性命都在两可之间!”
这话说得极重,也极现实。黄飞彪、黄明等人原本还有些觉得打冀州是手到擒来,此刻才悚然惊觉,此战背后竟牵扯如此巨大的政治漩涡和家族存亡!一个个顿时收起所有懈怠之心,眼神变得锐利,战意熊熊燃起。
“大哥(王爷)放心!必拼死效命,扬我黄家军威,壮我大商国威!”
黄飞虎见士气可用,心中稍安,但想起大王笔记里那句“黄飞虎打不过冀州侯”的混账话,又不禁暗自嗤之以鼻。
【哼,大王啊大王,您就算知道未来,也该知道我黄飞虎的能耐!区区一个冀州,兵不过数万,将不过苏护父子,能有何能为?我此番携雷霆之势而去,定要犁庭扫穴,叫天下诸侯看看,什么才是王师!顺便……若真能寻到与阐教相关的蛛丝马迹……天化,为父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握紧了拳头,金攥提芦枪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低微的清鸣。
十日后,冀州城下。
曹州侯崇黑虎的一万兵马,与城头苏护的冀州军遥遥对峙,这些日子双方颇有默契,除了偶尔骂阵,基本处于“你瞅我我瞅你”的静态平衡状态,士兵都快闲出鸟来。
就在这日晌午,大地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地龙翻身。远处天际线,一道黑色的潮水漫卷而来,越来越近,那是数以万计的精锐骑兵!人马皆披玄甲,刀刃映着寒光,肃杀之气冲天而起,惊得双方营寨鸟雀乱飞。
潮水般的大军中央,一面“武成王黄”的大纛迎风猎猎。黄飞虎端坐五色神牛之上,身披黄金锁子甲,内衬猩红蟒袍,手持金攥提芦枪,腰悬宝剑,面如重枣,目若朗星,真如天神下凡。他身后,黄飞彪、黄飞豹、黄明、周纪等将雁翅排开,个个杀气腾腾。
崇黑虎在自家营门望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煞星来了!”连忙整理衣甲,带着亲卫匆匆迎上。
“末将崇黑虎,拜见武成王!”崇黑虎在马上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黄飞虎勒住神牛,居高临下,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崇黑虎,又瞥了一眼远处安静的冀州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铁之音:“曹州侯,好闲情啊。大王命你驰援北伯侯,你便是这般驰援的?与叛军隔城相望,秋毫无犯,莫非……是在等苏护烹好了酒菜,邀你入城同饮,共商……‘大事’?”
这话夹枪带棒,诛心至极!崇黑虎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内衫,慌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王爷明鉴!末将绝无此心!实是……实是那苏护收编了北伯侯败军,如今拥兵十七八万,声势浩大!末将麾下仅万余人,兵力悬殊,若贸然进攻,恐非但不能救回北伯侯,反会折损兵马,损了大商军威啊!故……故只得在此牵制,等待朝廷援军!”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观瞧黄飞虎脸色。
黄飞虎面无表情,心中却冷笑:【等待援军?怕是在等待时机,或者……等待西岐那边的指示吧!】他早已从王后同步的笔记零碎信息,以及闻仲的分析中,对崇黑虎乃至整个北地诸侯联盟的暧昧态度有所警惕。
“哦?原来曹州侯是‘牵制’之功。”黄飞虎不置可否,语气平淡,“既然如此,本王大军已至,这‘牵制’之功,也该换个方式了。明日备战,曹州侯麾下,便为先锋吧。也让本王看看,曹州儿郎的勇武,是否对得起朝廷俸禄,对得起你世代镇守北地的名头。”
崇黑虎嘴里发苦,却不敢反驳,只得硬着头皮应道:“末将……遵命!”
黄飞虎不再理他,催动五色神牛,径自率军择地安营。他针对的,从来不是崇黑虎一人,而是整个崇家,是整个北地诸侯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和若有若无的离心。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