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碧游宫。
一道清光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地时还带着点刹不住的踉跄。碧霄站稳身形，鬼鬼祟祟地探头往碧游宫里张望，那模样，活像偷鸡摸狗的小贼。
她朝守在门口的水火童儿招手，压低声音问：“嗳，师尊在吗？”
水火童儿眼皮都不抬一下，面无表情得像块石头：“不在。”
碧霄眼睛一亮，那光芒比看见宝贝还亮：“真不在？”
“真不在。”
“你没骗我？”
“骗你我是小狗。”
碧霄放心了，大摇大摆走到宫门前的石阶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姿态比在自己洞府还自在。她拍了拍旁边的石阶，示意水火童儿过来坐，然后开始吹嘘：
“童儿啊，你可不知道，你家姑奶奶这次下山，立了多大的功劳！”
水火童儿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哦。”
“哦？”碧霄瞪眼，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知道什么！我收了姜王后、杨妃、黄妃三个大商后妃当徒弟！亲传弟子！懂不懂什么概念？那是人族的王后！是有大气运加身的人！”
水火童儿依旧面无表情：“哦。”
“还有那个苏妲己——”碧霄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飘起来了，“西方教派来祸害大商和咱们截教的妖狐，也被我策反了！现在也是我徒弟！西方二圣那俩秃驴要是知道了，鼻子都得气歪！准提那老小子估计得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水火童儿：“哦。”
碧霄被这“哦哦哦”整得有点上头，站起来叉腰，那架势活像一只炸毛的孔雀：“我还找到了获取海量功德的办法！比红薯还厉害的那种！等着吧，等我把功德攒够，突破准圣，到时候——”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就脚踩云霄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姐姐，鞭抽金灵那个总拿鼻孔看我的女人，再一把火烧了通天的胡子！让他整天板着脸装威严！让他动不动就敲我脑袋！让他——”
说完，她还叉腰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哈！”
笑声在碧游宫前回荡，惊起一群仙鹤扑棱棱飞走。
然后，她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哦？烧我的胡子？”
碧霄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她僵硬地转过头。
通天教主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三丈处，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目光比刀子还锋利。
碧霄的脸“唰”地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师师师师尊……”她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您不是……”
“不是不在吗？”通天接话，瞥了眼水火童儿，那目光意味深长，“童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水火童儿面不改色，依旧面无表情：“骗您是小狗。”
通天点点头，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你去狗舍待三天吧。”
水火童儿：“……”
碧霄：“……”
碧霄想跑，脚下刚一动，就发现自己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通天的声音慢悠悠飘来，像一根绳子套在她脖子上：“别急着走，你姐姐和大师姐马上到，咱们一起听听你刚才那番豪言壮语。”
碧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云霄和金灵圣母联袂而至。
云霄一袭白衣，面色清冷；金灵一身金袍，气势威严。两人看到碧霄那副生无可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了——这丫头准是又闯祸了。
碧游宫内。
通天坐在云床上，挥手打出一道光幕，上面开始循环播放碧霄刚才的表演：
“脚踩云霄……鞭抽金灵……烧通天胡子……”
碧霄那张狂的笑声在殿内回荡，配上她叉腰仰天的姿势，简直是一场公开处刑。
云霄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
金灵的脸也黑了，黑得像墨汁。
碧霄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再盖上一块石头。
“妹妹。”云霄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刚才说，要脚踩我？”
“姐，姐你听我解释……”碧霄快哭了，眼眶都红了，“那是口嗨，口嗨你懂不懂？就是嘴上说说，不是真的！”
“用鞭子抽我？”金灵磨了磨牙，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不是，大师姐，那是比喻，修辞手法！真的！”
“烧师尊胡子？”通天补刀，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碧霄彻底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跪：“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们想怎么罚都行！别打脸！打脸我明天没法见人！”
云霄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长得像要把整个碧游宫的空气都吸光。她看向通天，躬身道：“师尊，这丫头口无遮拦，弟子带回去好好管教。”
通天摆摆手，收起了光幕。他看着缩成一团的碧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行了，她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通天的语气缓和下来，“嘴上没把门，做事倒不差。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