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仲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那凉气吸得又长又响：“这……这证据确凿啊！高赞的屋契地契，邻里证词，还有血书……这拿到哪都说得过去。”
尤浑也面露难色，挠挠头，那脑袋都快挠破了：“可……就算有证据，按大商律，平民告王亲，得先过宗正府。宗正府那帮人，都是王族宗亲，您说他们会怎么判？他们会帮外人还是帮自家人？”
费仲点头附和，一脸“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的表情：“可不是嘛。微子启大人只要说一句‘这贱人偷了府上东西逃逸，伪造证据诬告主人’，宗正府那帮人顺水推舟，高姑娘就是诬告之罪，轻则杖责，重则……唉，下官都不敢想。”
姜子牙攥着血书，指节发白，指关节都泛出青色：“难道就没人能治他？这大商，就没有王法了？”
费仲和尤浑对视一眼，欲言又止，那表情像是在说“您还是太天真”。
高兰儿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眼神让人心疼：“老先生，民女听说您是昆仑山下来的仙人，有大本事。民女不求您帮民女报仇，只求您……收留民女。民女会洗衣做饭，会缝补浆洗，什么苦都能吃。只要不回去……不回去受那畜生糟蹋，民女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碎石路上，一下，两下，三下，磕得鲜血直流，混着泥土糊在脸上。
姜子牙心头一酸，弯腰扶她起来，声音都在发颤：“姑娘快起来，地上凉。使不得，使不得啊！”
高兰儿不肯起，只是哭，那哭声不大，却撕心裂肺。
费仲在旁边长吁短叹，忽然眼睛一亮，那亮光像闪电一样：“姜大夫，下官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什么主意？”姜子牙连忙问。
费仲凑近，压低声音，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您要是真心想帮高姑娘，不如……纳了她？”
“什么？！”姜子牙差点跳起来，老脸涨得通红，那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老夫今年六十有二！高姑娘才多大？十六？十七？这……这成何体统！传出去老夫成什么人了？”
高兰儿也愣住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费仲，那眼神里有惊讶，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费仲一脸正经，那表情比庙里的菩萨还庄严：“姜大夫，您听下官把话说完。您现在是朝廷命官，下大夫，司天监。高姑娘若是您的家眷，那就是官眷，不是平民百姓了。微子启再横，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朝廷命官的家眷吧？到时候您再替她递状子，那就不叫‘平民告王亲’，叫‘官员弹劾宗室’，名正言顺！太师也好插手，大王也好过问，这案子才有翻过来的可能！”
尤浑在旁边拍手叫好，那巴掌拍得啪啪响：“妙啊！费大人这主意高！姜大夫，您想想，高姑娘要是成了您的妾室，那就是有身份的人了。微子启想动她，得先掂量掂量。而且您替妾室伸冤，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理来！这叫什么？这叫曲线救国！”
姜子牙老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那手摆得像风车：“不行不行！老夫年过花甲，高姑娘正值妙龄，这……这传出去，老夫成什么人了？老夫是修道之人，岂能……”
高兰儿却忽然止了哭，直直看着姜子牙，那眼神平静得吓人，声音虽轻却坚定：“老先生，民女愿意。”
“啊？”姜子牙一愣，嘴张着合不拢。
高兰儿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了，眼眶还红着，语气却出奇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民女父兄惨死，家破人亡，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报仇。老先生是好人，民女看得出来。民女不求名分，不求富贵，只求一个安身之处，能堂堂正正站在公堂上，指认那畜生的罪行。”
她顿了顿，低声道，那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老先生若嫌弃民女残花败柳，民女……民女这就走，不连累您。”
说着她挣扎起身，摇摇晃晃要走，脚下一个踉跄，腿一软，差点摔倒。
姜子牙下意识伸手扶住，高兰儿顺势靠在他怀里，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张脸上泪痕交错，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可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
“老先生……”
四目相对。
姜子牙只觉得心跳如鼓，那心跳声自己都能听见，脑中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了。他在昆仑山修了四十年道，清心寡欲，戒色戒嗔，连女弟子的面都没见过几回。可此刻怀里这个柔弱无助的女子，那凄楚的眼神，那温热的气息，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老夫……”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老夫答应你。从今日起，你便是姜家的人。谁要动你，先过老夫这一关。”
高兰儿眼中泪光一闪，“噗通”又跪下了，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老先生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民女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姜子牙连忙扶她起来：“起来起来，别跪了，地上凉。以后……别叫老先生了。”
高兰儿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微微弯起：“老爷。”
姜子牙老脸又红了，那红得像个猴屁股。
费仲、尤浑相视一笑，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