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走进来时，已经换了一副和之前不一样的伪装面容，吴专员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赞许。
情报人员本该如此，任何时候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可惜社里许多人早已忘了本分，真以为这是自家地盘，快把自己当宪兵了。
“把情况跟他说说。”
吴专员已没力气发火，示意孙达仁简述现状，看刘海中有无良策。
刘海中抬头看了看孙达仁，又望向陈站长，两人均微微点头。
意思很明白：有办法就快说，不然专员真要拿大伙“下锅”了。
了解了全部情况后，刘海中心里立刻有了底。
“我需要至少五天时间，审讯必须全权交给我手下的人。其他人可以旁观，但不得干涉。”
对于刘海中开口先提条件的习惯，众人起初不以为然，如今却已习惯。
他要求是高，可拿回来的东西是真货。
谁要有这个本事，大可以也向专员提要求。
外交部已传来消息，倭国外务省正为野尻紧急补办身份，材料从本土运来，全程约需七日。
如今已过去三天。
耽误一日，尚在可控范围。
“立刻开始！你若能撬开他的嘴，行动队副总队长的位子，就是你的。”
吴专员深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
四九城站上下暮气沉沉，若刘海中真能成事，必须大加提拔。
此事也已向戴老板禀报，获得了默许。
听到“行动队副总队长”这几个字，周围几人神色微妙，尤其是孙达仁。
他眼下只是个代理副总队长，若刘海中与自己平级，这“代理”二字怕也戴不久了。
刘海中心中了然，这既是提拔，也是捧杀。
“为党国效力，卑职不敢居功。”
他这番不争功劳的姿态，倒让吴专员颇为欣赏。
此番若再立功，或许便能调往金陵了……
毕竟，在这四九城，怕也快没有刘海中的容身之处了。
自站长陈斌文往下，四九城分站上下都清楚，必须重新审视与刘海中的关系。
这个年轻人锋芒太露，又得总部赏识，若再进一步，迟早会动到所有人的位置。
然而吴专员临行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们顿时醒悟，升职不过是虚晃一枪。
总部与分站之间那点微妙平衡，彼此心照不宣。
把刘海中继续留在四九城，既让分站如芒在背，又让总部心生不快，不如顺势将人“送”走。
直到坐上南下的列车，刘海中才彻底想通这一层。
升得太快，果然不是好事。
他已打定主意，此番即便完成任务，也绝不再接行动队副总队长这个虚职。
即便推脱不过，往后也只专心打理自己的特别调查队，其余事务概不过问。
去金陵名义上是高升，可在那遍地官僚的地方，自己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又算得了什么？
远不如留在四九城来得自在。
凯申的势力虽未完全覆盖四九城，但“复兴社”三个字的份量，高层无人不知。
除了二十九军那几位不能动，这四九城城还没有他们动不了的人。